写意法地石林
作者:□□卯旭峰 时间:2012-05-29 阅读:532
沉默了千年,守望了万年。
一群石头之精魂,以坚韧不拔的姿势,兀立在乌蒙深处威宁自治县一个官名雪山俗称狗街子的地方。
或许,亿万斯年前,这里沧海没有变成桑田。海水退却,就成了高山,留下一群石头,在岁月的风雨中,亘古地站成了一片林。
石头斑驳的形体,承载了大自然演变的信息,我无力去阐释。我宁愿相信,这片石林就是传说中那个法力无边的老布摩用法力使然——面对官兵们觊觎的眼神,老布摩把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全变成了石林……
与石林相伴而居的彝家山民,是否是当年老布摩的后裔,祖祖辈辈守护着祖宗的遗产不离不弃,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石林所在地,名唤法地。或许,此名亦是来自当地的传说。是法力,赋予一个僻远山村和无数阳刚挺拔的石头以名字,以神奇,以魅力。
牧羊老人说,石林曾经隐没在粗大的苍松翠柏中,一场大炼钢铁的历史风暴,席卷了林木,让隐没的石头显现在蓝天白云下、暴雨狂风中。据说,当年红军长征的部队,就驻扎在山下,与石林毗邻而居。或许,军情紧急,红军战士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一片绝佳的风景,就在那片古木森森、狼嚎声声的林子。石林,就如一只军纪严明的部队,占领山头,守护着营地,任凭岁月沧桑、风云突变。坚守,成了石林家族共同的诺言。
重走长征路的后来者,他们夜宿山下,已听不到当年的阵阵松涛和林中兽吼,却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山上的奇景。就如我今天陪友人步入石林,除了叹服造化之神奇,还能做什么呢?我们只能深入石林,贪婪地饱览其无限风光,用自己有限的想象力,为形似龟、状貌猪,抑或仿若梵净山“蘑菇石”的石头命名,把自己浅薄的认知,强加在石头上,无意识中将石头俗物化,以便拉近石林与人间烟火的距离。
漫步石林丛中,就如同走进了一部煌煌史著,可以尽情饱读历史的风云变幻。久经雪压霜欺、日晒雨淋风吹的石头们,容颜苍老却苍劲挺拔。头顶秃了,身体也被层层剥蚀。一种叫做风化的疾病,纠结着石头的内心。
风化,侵蚀着石头的形,然更显其精魂。石头沉默,却个个精神抖擞。在这远离尘世喧嚣的乌蒙高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石林在守望着什么?
或许,石头的内心是寂寞的。它们想把前世的光华重新展露,无奈摆不脱老布摩“法力”的禁锢。宿命注定了它们只能是石头,即便成林,依旧只能固守深山。
或许,石头的内心在煎熬。翻滚的岩浆在体内喷涌撞击,便衍生了生命的奇迹。石林深处,面对奇特风景,我更惊叹于那些石缝里的生命!一抹抹、一簇簇、一树树旺盛的绿色生命。它们把根扎进石头的皱纹,依靠丁点雨水,一年又一年,奋力生长,努力向上,郁郁葱葱,将顽强的生命奇迹尽情展现。
这么多年来,石林躲在深山人未识。或许,这是石头们修成奇景的原因。石头想再次重现前世的光华,是不能张扬的。只有沉默、沉默……历经千百万年的修炼,等待一个发现它们的时代。
如今——
法地石林,已不仅仅是文人墨客字里行间借以寄情的缥缈意象。
法地石林,以景区建设的名义白纸黑字写进县政府的工作报告。
若干年后,这片待字闺中的原生态净土,这些沉默了亿万斯年的石头家族,在以雪山镇为中心的北部城镇区,将会大放异彩。重现昔年的珠光宝气,而祖祖辈辈守候在石林身旁的山民,则将重沐祖辈之恩泽,不再重复原始的农耕方式,乘着旅游产业的东风,在大山深处书写现代生活华章。
坐在石头顶端,蓝天白云,清风拂面,鸟鸣啾啾。目光漫过游人,漫过不远处静静啃着青草的羊群,思绪就走远了。我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权威的声音——“法地石林景区”,字字珠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丽日晴空下,接踵而至的人流,穿行在石林间。
一场沧桑巨变,一幅热闹繁华、宏大的旅游场景隆重上演在沉思之中……
山风醒梦,繁华渺远。头顶孤鹰盘旋,风急天高云飘远。石林中,友人们赏景正痴迷,牛羊娴娴静静,牧羊老人端坐石头上,眺望着远方,空旷的远方。
在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在万石丛中,在远古神奇的传说里,我不想离去,宁愿默默站着,站着。也站成一个沉默的石头,一站千年,一梦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