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到底有什么好
作者：张锋 时间：2015-01-22 阅读：227
回到离开3年之久的村庄，那是一个阳光很灿烂的午后。
我在这个阳光很灿烂的午后在村庄里的那片土地上遇见王三全老大爷。
遇见他的时候，要不是他老远叫我，我还没有看清楚淹没在村庄那片土地里的野草丛中的他和比他还要矮小的那些庄稼。
五十多岁的他很费劲地挥舞着一把大镰刀割着从那些土地上疯长出来的野草。
他割掉野草的地方，那些播种后管理不好的杆上结着小得可怜的苞谷苞苞的苞谷杆凸显出来。
我和他聊天的话题就从这片土地上开始。
“小侄，你看这些地这样丢荒实在有点可惜。”
“原来我记得这些土地都是种庄稼的，并且种下去的庄稼都很好。”
“但是你看，现在却长了一地的野草，草比人都还深。”
“不晓得是土地的原因还是种地人的原因？”
“这几年你在外面很少回来你不晓得，村里大部分的人家都外出打工去了，种地的人越来越少。”
“外出打工也可以种完庄稼再出去和收庄稼时候回来收完庄稼再出去啊？”
“年轻人们说种一年的庄稼，累死累活不说，要是老天不凑趣，一场冰雹或者一场干旱或者一场大风，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还不如出去打点工划算。”
“那留在家里的人可以种啊？”
“种什么种？小侄你是没有看见，村里外出打工的都是气饱力壮的，留在家里的就剩下一些像我这种年纪的老头子或者一些老太婆加一些妇女小孩，上了年纪的老人风一吹都吹得倒，哪有力气种庄稼？妇女些照顾家里老小的吃喝拉撒就被磨折得时不时指桑骂槐的，哪里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好庄稼，甚至有的妇女些长年累月的在家里住烦了，也带着孩子跟着男人打工去了。”
“难怪这些地里的庄稼一看就是缺少精耕细作而长不赢这些野草。”
“但这也有另外的原因，村里小何四娘家的男人在外面打工，到了种庄稼的时候她请不到人帮忙，有天硬着头皮赶着自家的牛犁地时，活生生的被牛用角往胸口上一抵，还没有拉到医院就死了。她死后，村里的其他男人不在家的妇女些就不敢犁地了，也就没有花太多的心思来料理土地种好庄稼，种出来的庄稼也就自然的长不好了。”
从土地到土地上的庄稼，我们的话题又转移到村里的邻居上面。
“村里的李有福老人前久去世了。”
“哦，他年纪很大了，听说这些年来身体好像又不太好。”
“小侄，人早晚都要死的，这是谁都逃不掉的。只是抬他上山埋的那天，从他家到坟地才二公里多点的路，我们一大帮老头子抬着棺材歇了很多气，从早上忙到下午才将坟砌好。”
“年轻人些没有来帮忙抬啊？”
“村里还有什么年轻人，年轻人些都说农村不好在不好玩不好挣钱都外出打工去了，没有打工的就像你一样在外面工作后就很少回来，现在还在村里的男人最年轻的也是接近50岁的老人些了。”
“想不到有福大爷活了一辈子到去世都磨折你们这些老人家，这个问题还真的有点老火啊。”
“小侄，这还不是老火的。老火的是单门独户住在山背后罗家大山沟里的罗仁慧大娘，儿子和儿媳妇带着孙子外出打工二年多，留她一个60多岁的老人守家。前久有天村干部去她家里收合作医疗款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后来请法医来鉴定，说是死于脑溢血。”
我和他还在继续闲聊的时候，五个十多岁左右的男孩子从村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烟，头发染成各种颜色，身山纹着各种龙飞凤舞的图案，手里提着一些棍棒之类的东西从我们身旁走过。
“今天好像是星期四，他们应该在乡镇中学读书，怎么提刀舞棒的？”
“他们的老爹老妈周年四季都在外面打工，家里的爷爷奶奶管不住他们，他们早就没有读书了。”
“不读书，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玩啊，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在玩社会。”
“他们这么小，知道什么叫玩社会？”
“你别看他们小，吃喝赌盗他们样样在行。前久听说他们去城里玩社会时和一帮也是玩社会的人发生磨擦，他们把人家对方的一个人打成重伤，他们自己的一个人也被对方打成残废。”
“应该有人出来管哈他们。”
“管啊，他们的爷爷奶奶管不住，学校的老师来喊他们回去上课反而被他们乱骂一通。他们的老爹老妈回来的时候他们乖得像狗一样，等他们的老爹老妈一走，他们又照旧。有的进派出所都好多次了，屡教不改。”
见我不说话，王三全大爷又打开话匣子，“村里的小王四家两口子和小李二家两口子离婚了。”
“他们原来不是我们全村公认感情最好的两对夫妻吗？”
“原来倒是好，两家的两口子整天都像糖黏在一起。后来小王四到外面打工认识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后回来就威逼加打骂把他媳妇离了，现在他媳妇带着才两岁多点的小英英过日子。小李二家是他媳妇去外面打工，被人家用钱一哄就和人家不三不四的，后来还听说不好好的在厂里打工去当妓女得了病，两口子整离婚了，离婚没有好久小李二媳妇回到她娘家就死了。他们两家还是好的，最可怜的是小春子家，老爹老妈在外地打工时想一夜暴富，两口子就去整毒品生意而双双蹲了监狱。现在就剩九岁的小春子一个人，东家吃一顿西家吃一顿的。”
“小侄啊，大家都不想在乡下在，都想方设法削尖脑壳往城市跑。你是在城里工作和生活很多年的人，你说城市到底有什么好？”王三全老爷对我一脸期待。
是啊，城市到底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