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1-23

　　冬天最美的是早晨。落雪的早晨当然美，因为雪花在漫天飞舞，撒在地上、屋上、枯草上，就是这样，在寂静无声中积下厚厚的雪，屋上的雪是早有融化了的，因为屋里居人的温热。

　　我在雪天喜欢在外面去走走。听着行人从雪上走过的声音，宛如听船上在摇橹。雪花敲打着雨伞，和雨点不同，让人心情愉快。走着走着，发现个变高，还有人闪到路旁去，用力的跺跺脚，希望把塞进鞋底里的雪甩出去，极富于冬天的情趣。别的，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遍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飞腾，弥漫太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就是在遍地铺满白霜的早晨，在无雪无霜的凌冽的早晨，也要生起熊熊的炭火，一大家人有说有笑的围着炭火聊天，偶尔邻居串串门。

　　雪后放晴，朝阳一照，雪开始融化，水滴落下发出各种声响。有的地方融化滴落得非常快，还有的地方竟以三连音滴落，而慢慢滴落的视乎是惧怕什么。我想象着在山里发生着大雪崩该是什么样子，于是想起波涛发起的哗哗声。树枝等也有沉甸甸地折落的时候。由于天气寒冷，白天化不尽，到了半夜，出乎意料，雪吧嗒一声落地，吓人一跳。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三五成群的来堆雪人。因为不成功，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雪人堆得和最高的一个孩子差不多，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分不清楚是像葫芦还是麻花，然而非常洁白，很明艳，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整个的闪闪发光。孩子们用黑白相间的玻璃珠给他做眼珠，不知哪个小孩从他妈妈的化妆盒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有的找来衣服给他披上，还给他颈子上围上围巾。某个小孩觉得不够帅气，给他围上了另外一条围巾，这时确像一个人了。他也就目光灼灼地嘴唇通红地坐在雪地里。

　　第二天还有几个孩子来访问他，行人也对他访问、点头、嬉笑，有的还掏出相机和他合影。但他终于独自坐着了。晴天晒脱他一层皮，寒夜给她披上一层薄衣，画着不透明的水晶模样，连续的晴天使他变成水不知道流向何处去了？突然，有人指着远方，你看梅花开了。看着红红的梅花，我想到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看着孩子的天真和行人的嬉笑，我和老公也决定沐浴在冬日阳光之中。于是我们往小树林里步行，一直走着走着，毫无倦意。突然停住脚步，倒在松软的干草上，仰面望天。多么静，多么惬意！……离这不远有道清冽的泉水，浅浅地流着。天空飘浮着片片乌云。田野四周树木光秃着，偶有几片树叶在空中摇曳。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也有暖意。飞鸟掠空而过，鸣叫划破长空。一头母牛在牛圈里哞哞叫着。一座屋子里传出了一个孩童的咳嗽声。一块空地上传来音乐声，男男女女跟着音乐翩翩起舞。

　　躺了十多分钟又起来走了十多分钟，走到了一片松树林里。我们踩着层层的针叶，像血脉般凸起的树根总是拌我们的脚。树下没有植物生长，甚至连地衣也没有。地面上映着阳光透入叶隙间射下的点点光影。树干下部的枝杈已经干枯了，放眼看去 ，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弯腰捡着干枯的树枝。一位年龄差不多的妇女在不远处喊着大叔的名字，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孩搀扶着脚不太方便的妇女，缓慢的往大叔那里走去。

　　过了一会，男孩背着干枯的树枝，大叔搀扶着妇人回家了。在阳光照耀下，冬天如此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