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18

 

　　黑虎来我们家的时候，大概已经有五、六岁的样子。我不知道它来自哪里，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被亲戚牵过来的。那时家里已经没有养狗有一段时间了，亲戚就说将它送给我们家，也好给我们家守守院子，在晚上的时候如果有贼图谋不轨的话，也好有个响动。联想到农村的情况，家里没有一条狗帮忙看护家院也是不行的，所以我们就很爽快的将狗留了下来。因它长有一身乌黑发亮的黑毛，相貌也很威武，于是我们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黑虎。就这样黑虎成了我们家的一员。

　　没过几天，母亲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小狗崽，看样子也就三个月而已，跑起路来还跌跌撞撞的。我对母亲说家里不是已经有黑虎了吗，干嘛还要弄只小狗崽来。母亲说就黑虎一个不就有点孤单吗，再找一个来给它做伴，反正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看着小狗崽一身萌样，心里确实忍不住喜爱，总想将它抱在怀里玩玩。我们根据它的毛色也就叫它小黄了。

　　从2004年开始到2014年，黑虎和小黄在我们家已经生活了十年，按照人的寿命来推算，15岁的黑虎已相当于人的76岁年龄，而10岁的小黄也相当于人的56岁年龄。

　　去年国庆回家，突然觉得冷清了点，感觉就像缺少了点什么似的。按照以往回家的惯例，每次到家，我都会先去看看家里养的那些动物们，去摸摸它们的头，像朋友一样陪它们说说话。可是当我去到狗窝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黑虎和小黄都不见了，于是我才想起刚到家的时候没有听到狗的叫声。因为以前，不管何时到家，老远就能听到黑虎和小黄撒娇的吼叫，它们总会用善意的叫唤来迎接我回家。

　　进屋我问母亲那两只狗去哪里了，在我心里我还以为它们偷偷跑出去玩了。

　　“黑虎在一个月前毫无征兆的就死了，也许是老了的原因吧。可黑虎死后，小黄就不吃不喝的，整天趴在地上低声哀嚎，没过两天也死了。”母亲说。

　　“可能是黑虎死了，小黄就失去了伴，又可能像人一样，黑虎和小黄的感情深了，黑虎死了，小黄也不愿独活，所以不吃不喝给饿死了。”母亲接着说。

　　听到黑虎和小黄都死了，我心里泛起莫名的伤感，有些隐隐的难过。黑虎和小黄跟我们在一起生活已经有十年了，虽说这些年一直在外学习和工作，但在我心里仍是惦记着它们，也像朋友一样爱护着它们，毕竟它们守护了这个家十年的平安。突然间知道它们不见了，内心还是难以接受。

　　我相信母亲分析的理由。虽然动物和人一样也要经历生老病死，但对于小黄的死，我充满了感动和感慨。对于狗，我有一种由衷的喜爱，或许是因为它对人类无限的忠诚吧。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它跟主人的关系，像是传统而古板的婚姻关系，没有一丝一毫分居、离婚的念头，从一而终。狗不懂得背叛、欺骗和怀疑。对主人如此，就可想平日两只朝夕相处的同伴了。

　　黑虎和小黄死了，但脑海中总是浮现与两只狗有关的情形。我很佩服它们的记忆，或许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性吧。每次离家外出，总要间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尽管相隔半年之久或者更长，它们都能老远的嗅出我的气味认出自己。它们总是不停的围着你转，摇摆着翘得老高的尾巴，将头不停地往你身上乱蹭。如果你舍得逗它，它们还会伸起前爪搭在你的身上，从来不管会有多少泥土粘在你的衣裤上。每次见到它们，我都不以高贵的身段站在它们的面前，而是蹲下身子，摸摸它们，或者用手抓起它们的前爪，这时它们也会顺势睡在地上，以更低的姿态对我表示顺从。

　　黑虎和小黄在我们家生活的这十年，有时想想对它们还是有亏欠的。因为怕它们到处乱跑或者不小心咬伤他人，大部分的时间都用铁链将它们套住。还记得曾经在一篇文章里写过这样的文字：“一条锁链，套住脖子就是十年，锁住了多少青春，封存了多少欲望。”是呀，十年的时光，我们将它们牢牢地拴在原地，虽不经日晒风雨，但那条禁锢岁月的锁链还是让我们人类有些难堪，因为它剥夺了狗狗们享受自由的权力。不，其实也不是锁链的错，是我们人类的小心眼让狗狗失去了自由。闲暇的时候，我总会牵着它们在空旷的地里守望着牛马们啃食着青草，可它们无法安静地守在我的身边，总是不停地这儿闻闻，那儿嗅嗅，似乎是在寻找自由的味道。

　　黑虎和小黄在我们家从来不因伙食不好而绝食抗议，它们没有城市里那些宠物狗有福气，不能餐餐香肠、顿顿牛肉的。偶尔能啃几块骨头也算是给它们打牙祭了。日常的吃食，都是和猪一起，可它们依然吃得很欢，津津有味。我无从知晓它们是真的饿了还是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总之，这让我心生敬意。即使清淡的生活，它仍爱着这个家。

　　黑虎和小黄的存在，让我们全家有了更多的安全感，也不再担心家里的东西会被贼人惦记。因为任凭黑虎的脾气，除了家人之外，没有谁能够近的它身，包括家里的其他动物，都必须对它敬而远之，更不说陌生人出现了。据迷信说法，黑狗能辟邪，有黑狗的存在，任何鬼神都离得远远的，当然这只是一种迷信传说罢了。但不管是防盗或者是辟邪，黑虎都像是一尊门神，永远守护着我们家的平安，守护着家人内心的安定。

　　我思念着我们家的黑虎和小黄，在它们流淌的血液里，你收养了它，它就得忠诚于你。请记住，如果你也爱狗，就对它好，也许只是花你一部分的时间，而它，却将一辈子回报你。

　　有人曾说，现在社会里，人与人之间淡漠的态度还比不上与狗之间相处的那份真诚。这个比喻似乎很不恰当，但事实却是如此，渐渐淡去的人情味，让我们更加怀念狗与主人的那份不离不弃的感情。每当夜深之时，听窗外渐渐远去的犬吠声，我就会想起黑虎和小黄这些年对我们家的付出，像两位忠诚的卫士，精心的守护着家的平安。

　　母亲把小黄埋在了黑虎的旁边，以此慰藉人类的心灵，让黑虎和小黄再作相伴，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