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底,从一片云说起
作者:苏勇 时间:2015-03-20 阅读:268
七月,庄稼、小草和梦想都在飞长。小雨停了,从云端落下的彩虹,出现在夏日的午后。时而吹起的,是一阵如黄瓜味般清甜的风。
板底,人口不足1.8万的小镇。阳光,早晨从百草坪的坡上滑落,傍晚又慢慢回到山顶,回到瓦蓝的天空上。
从白天到黑夜,板底就像一位安静的女孩子,用晨光梳洗完自己的长发,在百草坪上空的云朵上行走一天,到黑夜则沉沉睡去。贵州省100个极贫乡的她,透着一股懒惰的随性美。
有人说,贫瘠的黑黄土地上没有一点肥力,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艳阳高照雨水稀少,是不适宜人居住的极端环境。事实却是,占全乡总人口近80%的彝族群众,和其他民族同胞一起,共同创造了丰腴的精神文化,发源于此的彝族古傩戏《撮泰吉》于2006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十大金典少数民族民歌《阿西里西》在这里已经被一代又一代的世居彝人传唱。
我带着一名类似记者应该拥有的好奇心,琢磨着这里一定还存在着许多值得开垦的精神文化领地。
在这里,能看见的如棉花糖一样的云,离我越来越近,一朵一朵地,在白天嬉戏,在夜晚呓语。
我一直认为,要说板底,就得从云说起,可是,从云说起的愿望越浓厚,所有的形容词就都无法形容。
在这里,我看见了带月荷锄;在这里,我看见我的爱情被风带走;在这里,灵魂总被无情地放逐。
许多农民都很清楚,他们的土地并没有百分之百利用,他们的满足紧限于饿不死,就像许多酒鬼知道生活只要能喝醉就十分舒坦一样。
在这里,言语是多么苍白无力,唯有歌声可以表达一切;面对干燥的气候,有酒喝就好;我无语,在我周围都是活生生的个体。但我是如此孤独,我对轻抚面颊的风给予太多期待,期待会给我带来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从街头走到街尾,唯有抹不掉的安静陪伴着我。我又感觉是如此高兴,有时都有了安乐死的愿望。轻轻的风和云的缠绵,如一首安静的歌,挥不掉。
即使在雪花飘落的季节,我也不可能不想到此地的云,它们,在夏天飘了一季之后,碎了。一朵一朵地落在地上,死的很安详。
一些画面历历在目,不管是能掌控的或者不能掌控的,它们纷纷出现在我的脑海。此时,南高原离我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踪影。我就这样失去了生我养我的土地,成为一名失语的流离者,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渴望一朵云,它必须飘到我的身边,和这里的黑土地一起,掩埋我不想要的情绪。
要选择怎样的方式去忘记一个本该深深烙在脑海的人?要怎样才能放下一本读了又拿起来的书?要怎样,才能在生活中不丢失自己……
在积雪融化的日子里,我只能拾起融化的忧伤,还给云,我如阳光下的积雪,融化给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