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杠林（外一首）
作者：孳讷阿囿 时间：2015-03-24 阅读：187
风呵，你慢慢地吹
我的弓弩还没有晾干，不要把树叶
全部吹落，惊动了我那些越冬的鸟雀
我在远方，和鸟群一起
向往高山之外
还有一处茂盛的树木，以及弥漫酒香的
寨子。每一朵开在山石之间的荞花
把泥的芬芳化作姑娘般的甜美
与妩媚。挂在阳光穿透的
木楼台上
夜幕悄悄降临。风啊，你来到青杠林
不要带走我的亲人，他们还在劳作
你看呐。牛背上还有他们火一样的胸膛
和娃娃没有穿到的衣裳
茅草长起的地方，那些土墙里
燃烧的声音和父亲的酒杯
堆起高高的包谷草垛子，盛满芦笙的花腔
端起酒杯的男人
就是下一次吹响攻城越池号角的英雄
他们要在冬天里把柴火烧得更旺
柴灰才会抱紧枯瘦的庄稼
舒展神龛上的面孔
让田里的鱼和虾找到安家之所
青杠林，那片丛林的深处
是那些迁徙的苗人，滚过高山淌过深水
越过荆棘，来到这里
指路碑下撤满酒水，虔诚的
朝拜日出，那些随烟云远去的歌声
包含了多少颤抖的泪水和撕裂的苦难
鸟群在青杠林飞抵母语
仰起氏族的头颅，向历史纵深
茂盛的高原把秋天收进蜡染麻布袋
张开我的弓弩站在箭上
一壶茶香包围了火炉
夜已深，路灯成了那刺透心灵的绳
把城市撕成布块
放置在我临窗茶杯之中煮成一段幽香
飘飘扬扬
飞越千里，能否到达
你城市的天空，与你倾心而谈
这些淡黄的光，都化作浅浅的泪
如茶，扑在杯底
且看星空里那朵云
或舒或曲，正如此时你的言语
把所有女巫的咒语都要兑现，冲动午夜
围着一壶茶
围着一屋男人的汗香
都如此真实而平淡
彭祖在那历史深处也能读懂
漂亮的女人就是一部养生典籍
就算大雪封城，也不能
把我们隔断
雪花划破纤纤弱指，你从此幽居于此
自由地泪雨滂沱
倾诉第三十七级阶梯上
还有我带着一壶茶
缓缓而来
轻放在火炉之上
煮沸你的倔强与消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