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2-06-06

镰刀(外六章)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2-06-06 阅读:450


  从火焰说起。我的童年,在磨刀石上打盹,隐入故乡的草丛。
  半截甘蔗传来的温暖。这么多年,依然意味深长。生活,在酸汤包谷饭中过得有滋有味。父亲出门在外,母亲扛起了家中的重担。农事,在牛背上翻飞成动人的歌曲。瘦小的身躯藏在背篓之下,看见一片天堂。
  镰刀的刃口上,日子再苦也甜。
打工
  传单到馒头,要多少路程、口水、白眼和讽刺。迸裂的鞋边,我能想到什么?工资或者乡村的老娘。
  房东老板的狗,日夜在为主人催租。白天一把锁,晚上一盏灯。后半夜的泪水,我把它写成诗。一句给自己,一句给父母。
  凉都,向左或向右,都在为生活而奔波。从明湖路走到黄土坡,我看见梦想掉在地上,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剩下。
  打工,我看见你的脸上,写满无奈和凄凉。做得多拿得少,老板的笑容里,尽是些不满足的责怪。
  我搭上进城的列车,带着希望和祝福。向左或向右,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
  工厂,流水线不是包谷,洋芋,精心的伺候,也没有个好成。
  出租屋的角落里,我没有成为老板。依然在忙里偷闲的写诗,做着一个脱贫致富的梦。
菜地
  老娘在村口,把晚年的孤单播种在泥土。固执的守着老屋,不愿拖累儿女。
  菜地向东,是父亲的坟地。
  地里的母亲总会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回到家里堂屋空空荡荡,狗把日子咬得比后半夜的梦还长。沉默之外,是不会说话的孤独。
  橱柜的相框里,有父母的结婚照。絮絮叨叨里,仿佛和父亲一问一答。
  儿女都出去了。日子有些冗长。
  都忙啊!挂断电话后,重复着那句。
活着
  向下,向下,用尽所有的力。五百米深处,灵魂正要壳。
  儿女的学费,五十岁的老娘偏头疼,还有妻子去年看中的鞋子。梦想、希望都藏在煤层。向下,是你最美的姿势。苦、累、胀,压得你无法直身。远离阳光,沉默中学会坚强。扬起铁锹,向死神索要幸福。很多时候,都与命悬一线周旋。黑色是人生最美的颜色。
  五百米,是生与死,天堂与地狱的距离。鲜花、掌声离你很远。塌方、瓦斯离你很近。
  你不属于自己,属于家庭和儿女。活着,就是他们的希望。五百米,总  与提心吊胆有关。向上是家是生活,向下却永远生死未卜。
夜色下
  匆忙的脚步,找不到方向,迷失在城市的喧嚣里。故事该从何说起。点燃 一支烟,抽吸着满屋的孤单。笔在手中吞吞吐吐,被狗咬成半截影子。弯腰拾起,半滴泪里青春逐渐荒芜。
  灯光修饰夜色。把心跳放慢,再放慢。路倒在地上,延伸成漫长的旅途。
  高脚杯里的圆舞曲,是别人的生活。我不会伪装,没有面具,赤裸的走在大街上,变成时代的弃儿。车流倒退。这夜,一些诱惑像水草,缠着我的生命。
  小贩兜售着他的商品,乞丐要着他的饭,我走我的路。
   不曾想过,公交车会好心的载上我一程。
酒吧
  快乐得从一杯酒开始。
  隔着冗长的时光,友情在请客吃饭中升温。三杯下肚,有事都来找我帮忙,生活改变了彼此。灯光下,熟悉的脸越来越模糊。
  工作,家庭摆在桌面,把幸福托出。眼泪,苦难都藏在心底。促膝长谈,已是多年前的记忆。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我们不再探讨。
  电话号码没变,姓名没变,只是人变了。各怀心事的喝酒,居然还能一醉方休。
  白天太忙,夜晚太累。上帝啊!求求你,我只想要睡觉。
  酒吧向左是夜里营业的发廊,酒吧向右是被称之为家的出租屋。洗个头怎样!让自己清醒,清醒。是啊!早该清醒了。那些随风奔跑的是什么?来不及看清。
  是谁摆弄着我们的肉体,偷走了我们的灵魂。
  朋友啊!你告诉我:今夜我们该去何处!
夜路
  奶奶说,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鬼。我不信。
  一条河流之上,一片荒山之下,几天前添了一座新坟。村庄的另一头,我和父母都住在那里。夜暗了下来。风吹进树林沙沙作响,头皮一麻就是小跑一阵。
  兄弟,要不我们谈谈!是抢劫吗?我全身上下只有半本诗笺,要不我给你念念。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都得冷静。掐着中指,菩萨会保佑的。心跳加速,月光惨淡,我看不见方向。
  一个身影闪动,我一惊定眼一看,原来是等我回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