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七姊妹坟”想起的
作者:孔繁毅 时间:2015-04-01 阅读:317
在威宁名闻遐迩的飞凤山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凤山寺旁,有着一座荒草覆盖,一派凄凉的坟茔,它便是威宁民间流传多年的“七姊妹坟”。而今它颇有名气的碑文连同碑石变得支零破碎地葬身荒草乱石之中。
去年冬天,县直机关党委副书记唐胜章,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陈大华,民间工艺学会副主席程宗德,老作家孔令刚等都分别询问过我关于“七姊妹坟”的有关历史。他们特别关心的是它的碑文。为飨关心这一坟茔的有识之士,我便重翻家中的旧书故纸,开始查阅“七姊妹坟”的有关资料。首先查看原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方正于十六年前发表在《威宁报》上的《六殇冢·碑文发现始末》和十五年前我叔叔孔庆明在威宁联立师范的同学,威宁三中退休语文教师卯学初在我开“繁毅书屋”时口述,我记在笔记本上的碑文。接着又查看《大定府志》……
“七姊妹坟”应为“六殇冢”。坟里埋着清代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威宁知州程正坤亲属六人。程正坤系清代乾隆四川垫江(芷江)举人。他在任期间的威宁因“忽遘痘疠”(暴发天花)“半月之内连殇五人”。而墓内“六殇者,余子大金,六儿,侄大 ,外孙黄福、王官官、高西仲也”。墓内所葬乃知州程正坤的亲子二人,侄子一人,外孙三人,实际应按碑文记载称为“六殇冢”为准,并非威宁民间所言“七姊妹坟”。
据方正先生所言,该碑文是一九五三年正月初四,其父方翅楚与卯学初在凤山寺旁“六殇冢”碑上抄写的。该碑文言辞精炼,叙事简洁,感情丰富,情真意切,属贵州墓志铭中不可多得的精品。据当年卯学初老师所言:方正先生父亲曾在毕节汇大盐号做事,曾多次到原贵州省大汉军政府总理,解放后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副省长的周素园先生家拜访。有一次,他和周老一番交谈后,周老问道:“你是威宁的读书人,你背诵威宁的《六殇冢碑文》给我听。”这下可考得方正父亲十分惭愧。他只知道六殇冢碑文写得好,是一篇用铭体,骚体组合成的美文,但哪里想到要把它背诵下来。周老便说:“那是你们威宁不可多得的古迹,应该好好保存,铭记下来。”这样便有了五三年正月两人到凤山抄写碑文的事。
碑文如下:
在帝之旁 依凤之岗 俯瞻四方 龙泉洋洋 桑海茫茫 烟火煌煌 云山苍苍 胜踞一方 珠玉是藏 魂魄其康 任尔徜徉 其乐无央 固而封兮断余肠 我将去兮尔无伤 霜露酿兮带壶浆 霞雾飨兮备脂尝 无不足兮奚何望 妥英灵兮禁不佯 勿作崇兮远祸殃 登极乐兮赴天堂 生于世兮福寿长 转高强兮还故乡
并告地方 触目矜惜 勿害勿侵 共谅我情
碑文前段是程正坤劝慰死者,文中饱含着哀思与希冀,结尾处则是作者含泪对后人的请求和忠告。
威宁当地传说,两百年前那场“天花”瘟疫暴发时,程正坤正在乡下巡查,到家后才发现自己的亲子所亡,侄子、外孙也病入膏肓,半月内六亲相继去逝,对他打击甚大。他的侄儿、外孙因至亲早亡,他便带在身边读书抚养。而在威宁任上的州官,不远千里把亲属带在身边上任,将自己这么多的亲人埋在这块土地上,程正坤还算第一人。他的这种情怀不得不让今天的我们有所思有所想。
据大定府志铭载:“程正坤于嘉庆六年复任威宁知州。”从乾隆五十几年离开威宁,到嘉庆六年,时隔多年又回威宁,此举想必与其埋葬在飞凤山的亲生骨肉无不有关。我想,作为一个两百多年前外地来威的知识分子,相当于今天的厅级干部 ,能两任于山高水寒、偏僻一偶,脊垠贫乡十多年,并丢下六个子孙在这里,这种境遇,无论于官于民,应该不能无动于衷的。今天当我们畅游凤山寺,难道“六殇冢”不能引起我们的怜悯与同情?保护与修缮吗?为仁者、为官者、为文者,“人在做,天在看。”我们每个人心灵深处都在撰写着一部历史。
贵州省建省至今六百零二年,威宁建城也才六百二十余年。作为西部的威宁在历史上都开发较晚。从过去到现在,外地人对威宁的发展和建设,人才培养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历史功勋。在以旅游业为支柱产业发展的今天,要把县城建成拥有五十万人口中等城市的威宁,现在“六殇冢”及其碑文应该说对我们有着一定的作用和意义。
今天的我们应对来威宁帮助我们发展的外来知识分子、官员、商人、旅游者……怀感恩之心,对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感谢他们来帮助我们脱贫致富,感谢他们带来先进理念、前沿文化 ……我们要好好对待他们,千万不要忘了“客吃客带来”的俗语和“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箴言。老百姓要对他们热情周到,多点理解,少点抱怨;公交车上多点礼让,少点冷漠;“的哥、的姐”们要多点文明用语,少点绕道宰客;交警多点指引,少点罚款;教师多点爱心,少点说辞;有车一族多按规矩出牌,不要乱停乱放……这样,让外来人员感觉到威宁是一块文明之地、和谐之地、爱心荡漾之地。让他们在这里有家的感觉,让他们成为威宁的一分子,共同耕耘和建设贵州这块面积最大、海拔最高、日照最长、人口最多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