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开放（外三首）
作者：苏升 时间：2015-04-02 阅读：197
冬天没过去多久 我还没从一场宿醉中醒来
厚衣服还没换下 整个世界都没准备好
梨花终究是开了 漫山遍野
一切都在预设的程序里 不管不顾
惊蛰刚过 已不懂农事不知农时的我
不清楚 梨花是否开对了季节
而那些已过之事 欢喜悲伤
在梨花开放的时节 脉络清晰
你不得不走
梨花不能不开
在午夜两点的外滩
这是午夜两点的外滩 钟声响过
脸被严重烫伤 卖花的中年女人刚刚走远
外滩终于安静得像个老人
呢喃自语 说说往事
说说注定成为过眼云烟的繁华落寞 聚散离合
我走不进外滩的内心 我知道
千里之外 你已安静入梦
梦里有人归来 有人纵情欢笑
有人转身离去 有人抱头痛哭
游客散尽 船舶靠岸
月光下 寂寞的黄浦江自顾不暇
又怎能明白 我们的悲伤
等不来一场春雪
如果还等不来一场春雪
我和我的麦子
都只能长成野草了
四季已不是幼时的四季
下一点雪 也如弯酸之人喝酒
在唇上一沾 就开始装醉
可你怎会明白 一场下透的雪
对一株 等过一个冬天
已经失望透顶的麦子 多么重要
春天转眼就过了 当然
如此敷衍的季节 还是少一些为好
孩子，你应该记得那些伤害你的微小事物
孩子
你应该记得
让你摔倒的 湿滑的地板
你应该记得
烫伤你手指的 装满开水的饮水机
甚至那一次 被门夹手的
疼痛经历
摔倒后拍打坚硬的地板
狠踹比你高大的饮水机
向伤害你的事物还手 并每日远离他们
我喜欢你的态度 但我忍住不说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在心里诅咒
岂能是君子所为
这些事物都太小
可是孩子 对伤害你的事物保持愤怒
你才有资格 直面漫长一生 并对那些
谁都会面临的伤害 分离 不如意
轻描淡写 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