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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8

那一片红色的草场

作者:□□卯旭峰 时间:2012-06-08 阅读:617


  初识灼甫,是在孩提时代,源于广为流传的“灼甫龙街子,荞麦洋芋过日子”那句顺口溜。后来,又多次听人们谈起灼甫有万亩草场,就心仪藏躲在乌蒙深处那一幅“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高山草场美景了。然而,更令我神往的,是那一段发生在草场附近的红色历史。
  工作的原因,一次又一次与那片梦想中的高原草场擦肩而过,却无暇一睹其芳容。前些日子,承蒙在草场所在地雪山镇工作的一位好友之邀,我终于有幸和灼甫草场亲密接触了。
  越野车载着我们在通乡油路上疾驰。窗外,闪过一幅幅美妙的高原民居图。新建或改造的生态文明家园掩映在绿树丛中,沿途每一个村庄,都是一幅优美的国画。离开油路,汽车驶进尚未铺油的通村公路。一路尘埃飞扬之后,我们就到了灼甫中心草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草如茵的高山牧场,绵羊成群,像一朵朵流云,缓缓移动在山坡上。
  据朋友介绍,灼甫草场海拔2700多米,总面积7万多亩,是威宁县的示范牧场,已成为科研成果转化、进行草业科学国际国内学术交流和人才培养的平台和窗口。灼甫草场更被文人墨客称为——“高原人‘牧歌’的最后一片美丽得令人掉泪的草原。”听着朋友和牧场负责人的介绍,我们踏上了诗意的草场,脚踩在厚厚的草甸上,就如踩上了软绵绵的绿色地毯。站在草坡上,山风轻轻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牛羊们缓缓移动在草场上,不时抬起头打量着我们这群陌生人,然后再若无其事、专注地啃食着嫩草。我们的到来,与他们无关,我们只是无数来到这里的旅人之一罢了。而对于这片亘古的草场来说,我们和羊,都只是匆匆过客。
  吃饱了肚子的牛羊,站在山风里默默反刍着。它们是否也像我一样,透过草场,透过历史的烟云,在岁月深处,恍惚看到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红色故事?而昔日威宁游击团的战士们,是否在这片高山草场上策马扬鞭,苦练杀敌本领,将飒爽英姿定格在草场?战马嘶鸣,子弹呼啸。枪声,惊醒了一片沉睡的高原。
  据史料记载,1949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第六支队威宁游击团在乌蒙深处崇山峻岭中的雪山镇灼甫成立,陆宗棠任政治委员,卢嵩岚任团长,游击团吸引了大批各族青年,成为一只新型的革命军队。灼乐多明德小学游击团成立旧址就在草场附近,并于1997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如今,卢嵩岚故居,一座古老四合院建筑,还静静地坐落在距离草场不远的地方,虽容颜苍老破败,却依然默默挺立在岁月的风雨中。
  游击团革命的火花在灼甫点燃之后,迅速蔓延,呈燎原之势发展壮大革命力量,红色之光照亮了乌蒙高原。据说游击团除了保卫威昭公路沿线的治安外,还参加了多次战斗。1950年1月16日,威宁游击团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五兵团参加了云南彝良县角奎解放运动,在这次战斗中,卢嵩岚团长及六位战士光荣负伤,角奎也因此被云南列为文物保护单位。1950年4月23日,威宁游击团奉四十三师命令,在团箐梁子阻击逃窜的国民党十三团李弥残部仝登文团,双方在团箐梁子展开争夺白岩岭的激战,团长卢嵩岚身负重伤,政委陆宗棠——游击团主要创始人,献出了32岁年轻宝贵的生命……
  或许,是这片高原草场孕育了彝家汉子卢嵩岚和游击团战士们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或许,是这片躲在深山的高原草场注定要与英雄结缘,共谱一曲可歌可泣的赞歌?
  战火久已熄灭,硝烟的气息久已散尽,子弹的呼啸声也久已消逝在远去的山风里。
  假如有灵,英烈们当会看到,今天的灼甫草场,牛羊成群,草茂粮丰畜壮,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西门达尔”、“新西兰种羊”……一串串洋名闪耀在草场,一支支致富的牧歌飘荡在草场。
  只有深入雪山,踏上草场,我们才会深切地感受到“荞麦洋芋过日子”的苦难岁月已成了历史。如今,荞麦洋芋,已不是山民难以启齿的代名词,而成了大山的骄傲,那一片片高原苦荞和万亩洋芋花开的美景,成了外地游客和摄影家们向往的人间仙境。荞麦制品走出了大山,走向世界,成了大山对外界的诱惑。洋芋,也成了山民致富的“金蛋蛋”。
  掩映在绿树丛中的一个个村庄,荡漾着山民幸福的赞歌;万亩草场上,羊儿肥、牛儿壮,写满了山民红红火火的日子。
  山风渐骤,暮色将临。我们,又成为灼甫草场的又一批过客。依依不舍地告别羊群,挥别草场。这片红色的草场美景,将会梦一样,夜夜漂浮、回放在我离别后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