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二十五）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6-08 阅读：361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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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海喜欢用奇谈怪论吸引人们对他的注意力，和吴敏慧打得火热的李志海很少给郭金菊打电话，接郭金菊的电话说的也只是天气情况，如同122台不厌其烦地向郭金菊报道阴晴变化，温度高低，风雨大小，末了对着电话咂一下嘴，挂上电话来一句：“麻烦，形式主义。”
相反，他和吴敏慧在一起自在多了，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吴敏慧时常来我们寝室，除了高政国，众人都喜欢她，因为跟她说话太无拘无束了，想怎么说都可以。对地老天荒的爱情顶礼膜拜的高政国，十分痛恨第三者插足，他认定吴敏慧是可耻的第三者，对人家不理不睬的。胖胖的吴敏慧常常一脸笑容坐在我们中间，挥起肉乎乎的拳头打这个打那个。高政国说她像古代妓院的老鸨，吴敏慧听了也不生气，说：“就当他报仇雪恨吧，谁让我当初把人家女朋友误当成他妈呢！”
吴敏慧来了，照例要给李志海洗衣服。李志海抽着烟，斜靠在洗衣房的水池旁边，光脚塞进运动鞋里，悠然自得像个监工，看着满手泡沫的吴敏慧傻笑。他不止一次说，他在郭金菊面前表现不出男人的尊严，她给他的一切足以使他的尊严缺损，什么叫男人的魅力？李志海说男人的魅力就是你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看女人心甘情愿为你服务，并且女人毫无怨言把这个过程当成一种爱的方式，这才叫男人的魅力！
因为吴敏慧的勤劳，李志海成了寝室里最干净的人，让人眼红，张仪峰和包宁因此痛下决心找女朋友，当时，我们寝室把找女朋友说成“弄一台洗衣机。”吴敏慧的出现不由自主让人把女朋友和洗衣机划上等号，只有高政国在暗处冷笑，声音高高扬起来落下去：“志海，你太对不住郭金菊了，人家对你多好啊！”
李志海说：“我以后几十年准备交给她支配，这几年自己做主，当牛做马以后还上就是。”
因为吴敏慧，李志海的奇闻怪谈突然多起来，那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他对我们说月亮是三角形的，而且是等边三角形，我们看到的月亮其实不是月亮的真正面目。
我没来得及听完李志海的高论就被曾晓萍打电话叫走了。
曾晓萍站在餐厅楼梯口，吹口哨叫我，我转过头，她拿手指朝我勾了勾，我走过去，她说：“今天天气好，想跟你聊聊天，我们俩在信上聊得很开心，见了面却没怎么聊过，我想将理论付诸实践。”
“主要是你没有时间，据说谈恋爱的人都很忙。”
“据说？你没谈过？张鹏呢？李红雨呢？冯华呢？对呀还有个叫刘敏的，装什么清纯呀都老革命了。”
“那叫什么恋爱，狗屁不是，哎呀，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写信给我讲的，你们村里的事挺有趣，有时间我想去看看，调查调查你是不是吹牛骗我。”
“我怎么搞的，把你当成亲人啦，见不得人的事都跟你说了，惭愧得很，农村人太诚实了，老被人玩弄。”
“你呀，还是单纯了些，不当回事，谁能伤你啊。我当你姐，你叫我姐吧，我来保护你，免得你弄不清形势，老被人伤害。不是吹的，和你出过事故的那些女生，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叫姐啊？和姐相处太拘束了，放不开。叫你嫂子吧，和嫂子相处自然得多，我们村里有句俗话：‘大嫂二嫂，小叔子随便乱搞’。”
“你瞎编的。你还想和我乱搞，当心你哥揍你！”
“我是说，那样我们的关系可以自然一些，没你想的复杂。”
“哎，还没人叫过我嫂子呢，挺新鲜。好吧，答应做你嫂子，以后有什么事跟嫂子说，我替你哥保护你。你可得听嫂子的话啊！”
那天的阳光是入冬以来最好的阳光，我和曾晓萍穿过校园，感觉到了阳光温暖的抚摸。我们共同坐在一张长椅上，曾晓萍说她想告诉我那封信的大概内容。我正仰脸看天，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将浅蓝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一群南飞的大雁飞在树枝切割成的网状间隙里，飞出来又钻进去，无休无止。
曾晓萍说：“其实也没写什么，概括起来四个字：我喜欢你!
听了她的话，我并没有吃惊，相反淡淡的笑一下，经验使我在遭遇这类事情时立刻做出客观反应，在刹那间预见到了事情的最终结局。我低头扯一把草扬手抛出去，没有风，断草落到我的鞋上，落到曾晓萍的大腿上。她看我一眼，伸手拈起一根，在眼前转来转去的看。
我说：“嫂子喜欢小叔子，正常的！”
“严肃点，我没和你开玩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分手呢？几个星期后？”
“还没谈恋爱就想到分手，我只说喜欢你，没说要和你好呀，老孔雀！”
“ 对呀，名花有主的，我忘了。”
“那倒不是。”
“名人说，爱情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你怎么还会喜欢我，逗我开心的吧！”
“别信名人名言。”曾晓萍一本正经看我，“呆头呆脑的人才理会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条主义，自己的经验比最伟大的人说的名言还管用。”
“你的经验是……”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嫂子，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
“还叫嫂子吧，你不是说大嫂二嫂，小叔子随便乱搞嘛。哎呀，怎么用词的，乱搞什么嘛！”边说边笑，笑得花枝乱颤。
曾晓萍手拄着下巴，黑亮的眼睛看着远处：“暂时，如果你追我的话，我还想不出拒绝你的理由。”
“我是农村的，条件很差，不能给你长脸面，没钱请你吃饭。”
“我知道，不在乎那些，只在乎你这个人和你我之间的那种感觉。”
“那他呢？”
曾晓萍站起来，挥挥手，头随手潇洒地摆动：“抛到九霄云外。”
两小时后，我和曾晓萍手拉手坦然自若站在“144”寝室全体人员睽睽的目光下，我开心地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嫂子兼女朋友曾晓萍。”
曾晓萍说：“我用5分钟时间把你们寝室的人拿下，大家对这种立场不太坚定的人没什么意见吧？”
他们说：“你还有兴趣连我们一块拿下吗？我们等到花儿都谢了！”
曾晓萍说：“我的胃口没这么大，你们就当替补吧，慢慢等，机会属于有准备的人。”
我送曾晓萍出去 ，她严肃地说：“我发现你态度不够端正，别开玩笑，我是真心和你好的，不像她们那样儿戏，爱要有爱的样子！”
“你的态度也不怎么端正。”
“你先那样我才故意那样的。”
“……”
“是不是觉得太简单了，不够庄重严肃？何必在意那些形式，关键是我们今后相处要快乐、开心！放心吧，我不嫌弃你，也不会利用你。”
我想了想曾晓萍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送曾晓萍回来，经过洗衣房，吴敏慧脸红扑扑的边抹汗边走出来，塑料盆卡在腰间，满满一盆湿衣服，十足一个任劳任怨的家庭妇女。李志海一摇一晃过来迎接她。我说：“老吴，准备为老李辛苦一辈子吗？”
“不会。”她笑着说，“大学毕业以后由郭金菊同志接着为他辛苦。”
“不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不想，我太喜欢为他做事了，迟早得活活累死，他呢，清闲了舒服了，活得会更加长久，一个早死，一个长寿，生的死的都很痛苦，所以不想和他好一辈子。”
回到寝室，突然想起李志海的奇闻怪谈，便问他月亮为什么是三角形的，李志海笑了，说：“你问大家吧，答案挺简单。”
高政国说：“他的答案是：如果你用三角形的眼光看月亮，月亮就是三角形的。”
我有点理解老李和老吴的爱情了，眼光决定一切！
端起水杯喝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曾晓萍，心里掠过一丝难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