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不曾谋面的你
作者:我心孤独 时间:2015-04-20 阅读:207
老二,如果你在,我见你的地点绝对不会是空旷冷寂的墓地。我手捧鲜花放在你冰冷的墓前,双手合十,躬身作揖,轻声告诉你我是谁。长空无声,大地无言,我听不见你的回应,看不见你的表情。我自我介绍的言语,像断线的珠子,零落风中,散落一地,飘飞天涯。我一时茫然,不知道你是否接纳了我。尽管她在一旁说,她爱的,你都会喜欢,但我仍然忐忑不安。
老二,如果你在,我见你的地点,该是人流熙来攮往的城市里闹中取静的咖啡厅,阳春三月或是深秋九月,临窗的座位,明亮的玻璃,窗外涌动着无声的人流。忙碌的时光来到你面前,就安静地停留在你打开的书页上,一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叶片、一缕干净青春的发丝遮掩了你的半张脸。老二,我们来了,两个人,戴着俗世镣铐的脚步踩碎了你的宁静。我背负了一身的羁绊,怯怯地左手握右手,右手握左手,朝你一步一步走来,你抬起头,莞儿一笑,灿若桃花,暖如艳阳,融化了我心里的冰川,我听见春水潺潺的声响,青草生长拔节的声响,世界一瞬间春暖花开。
桌上有三杯咖啡,雾气袅袅,是三杯吗?是三杯。两杯一排,正对了两个柔软的空座位,那是我们的位置,是你给我们预留的位置,你心里一直有我们的位置。你转动手里的咖啡,说,三哥,坐!
原来人和人之间最纯粹的接纳是不需要言语的,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陌生,却遍布我对你的熟稔。好像你一直都在,你是我沉沉的睡着了、突然醒过来就会眼巴巴看着我说饿的小妹妹。而我,是一直看着你安睡的三哥,你离去之前,我们从未分开过。
老二,我从来没有预想过我这一生会遇见谁,我能做的只是静静等待。有缘分的事情,上天总会安排好,包括我和你的遇见。尽管我出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尽管我已不可能在人间真真正正的见你一面,握一下你的手。但我真切的知道,我怀念你。我觉得你墓碑上的名字,和你无关,那是别人的名字,调皮的老二,自尊的老二,任性的老二,善良的老二,只是背着行囊负气出走了,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而你,真的会回来吗?十几年的时光你独自走了多远的路?你在哪里呀?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听见亲人的念叨和呼喊了吗?
老二,即便到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这么多年之后,我依然不赞同你选择的道路,那里没有阳光,全是黑暗,那里没有温暖,触手冰凉。面对人生的困境不能选择一走了之,那些简单的误会,因为你的一走了之,在时间里沉铸为铁,被沉重的忏悔磨砺成刀,时时切割亲人的心。我看见了太多为你流下的眼泪,听见太多无奈的叹息,一串串,一声声,淹没了欢乐和愉悦,在三个人的心里汹涌奔流。
老二,其实我对你最真实的印象单薄如纸,经不起雨打风吹。但我对你的过往却了如指掌,坚如磐石。我一闭眼就是一件洁白的毛衣,两只隔空紧握的手,一堆藏匿在两颗心里的秘密,彼此知道,从不言说。我一闭眼就是你离去时痛苦的脸,亲人们满街奔走的呼救和破空而去的哭喊。老二,当你决绝的走上那条路之后,我相信你是后悔了的,只是你已经无能为力。你将人间的漫漫岁月和风雨沧桑轻轻地锁在睫毛之外,两滴眼泪滑过你苍白的脸,宣告一段生命旅程的终结,一滴是浸血的泪,一滴是浸泪的血。
当年轻如你的她一件一件整理你的遗物的时候,你是站在云端俯瞰吗?当父亲放开你冰冷的手一步一步往家里挪,一寸一寸丈量他心里的痛苦时,你是站在云端哭泣吗?你一定听见母亲一如既往的拍门叫你起床上学的声音,你一定看见了你的哀乐浸湿了亲人的眼角,看见了你坟头的荒草摇动父母的白发,看见了一年又一年的悲凉和凄苦缠绕着亲人上山扫墓的脚步。
老二,就算有一千种科学理论证明生命逝去的实际状态,我仍然固执地相信你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有时是拂过我们的风,有时是淋着我们的雨,有时候是一枚隐藏在你坟墓周围的细小马刺,调皮扎一下我的手,让我疼一下,让我记得你。
老二,从你的地方看出去,越过越来越拥挤的城市,就是烟波浩渺的草海,那里景致极好,天高地阔,适宜灵魂的皈依。但无论你在哪里,都别忘了曾经属于你的时空,你要垂下目光,转头看看,穿过林立的楼房,有一扇窗里,总有一个人蜷缩在你曾经的房间、你睡过的床上对着你的照片彻夜难眠,两个老人站在窗前,拿着望远镜眺望你的方向。逢年过节,那扇窗里会有你的座位,你的碗筷,你喜欢吃的饭菜,一切都和你没离去的时候一样。
老二,我相信你有一天会回来的,在人海里突然跳出来,拍一下我的肩膀,说,三哥,我是老二,我回家了。那时,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你,你的青春和你的发丝一起在和煦的风里舞动,你十八岁的眼睛,清澈如泉,映照着美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