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金超
作者:罗勇 时间:2015-04-23 阅读:256
好人金超
——金超散文集序
罗勇

(李玉荣 摄)

(李玉荣 摄)
认识金超四五年了。四五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时过境迁,呱呱坠地的婴儿已经蹦蹦跳跳上幼儿园大班,相恋的情人反目成仇后正准备筹划离婚重新组合家庭,政府换届,贪官下台,物价上涨,油价暴跌。许多人死去,许多人诞生,许多幸福的人坠入悲苦的深渊,许多悲苦的人跃进幸福的天堂。而我和金超,似乎一直没变,独守一隅,扛着文学的旗帜,孤独地站在自己的精神领地,摇旗呐喊,为文学悲喜交加。四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瘦,我还是那么不胖不瘦,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四五年风起云涌的变迁中,我和金超的友谊不仅没有变,好像还与日俱增了,大有固如金汤的趋势。有时候我这样想,这要是爱情该有多好!
金超行伍出身,在部队呆了很多年,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军人气息,如果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把他和军人联系起来。金超太文了,太雅了,太瘦了,和我们印象里孔武有力的军人毫不相干。交往久了,他的军人本色才慢慢显露,正直淳朴,嫉恶如仇,胸怀坦荡,敢作敢当。
“金超是个好人!”我无数次在别人面前这样评价金超。当然,用“好”“坏”来评判一个人很小儿科,有弱智之嫌,会让聪明人笑掉大牙。人性和生活的深邃广阔,远非“好”“坏”所能覆盖囊括。但是,看过太多冠冕堂皇的作奸犯科和温情脉脉的尔虞我诈之后,我相信,在人群中,在人心里,肯定只存在两个极点:绝对的善和绝对的恶,我们游离于两极之间的广大区域,感受着善恶之战的激烈和混乱,这混乱构成我们的现实生活,洪流一般,裹挟着每一个人。这混乱铸造了我对人对事的评价体系,尽管这体系简单到只有“好”“坏”两个字,我悲哀的发现,用够得上“好”来评价的人和事依然凤毛麟角,金超是难得的其中之一。
金超的好,好在文雅,好在对文学的执着坚守。金超是个真正的读书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像我这种不爱读书的人,常常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军人给人的感觉是勇武豪放,口无遮拦,他给人的却是文雅细腻、口吐莲花的印象。金超甚至不会说流话,即便在可以放纵的极小极小的圈子里,即便酩酊大醉可以放浪形骸的时刻,他仍旧绣口常开,端庄文雅。这么多年来,我唯一听他说过一句:“算个球,夫复何求!”让我大为惊讶,如此文雅的流话,我大开眼界。足以证明,金超的文雅,并非故弄玄虚的表演,知识学养的积淀,溶入了他的血液和灵魂,文雅如同他的四肢,已经成为他身体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金超是拿文学当信仰的人,无论在部队还是地方,文学始终是照亮他前行的灯塔,涤荡心灵的圣泉,喜怒哀乐都在字里行间。在这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里,如此执著的坚守让人动容,这是我将他归为好人的原因之一。
金超的好,好在人品和文品。瘦削的金超——我现在终于明白,金超和瘦削是如此的和谐统一,不瘦非金超,他不能是肥胖的、健壮的、食欲旺盛的,他必须瘦削、冷静、镇定、淡然,以至于多少有些冷峻,棱角分明。他坚强地忍耐着,保持清醒,用狐疑、峭刻、专注、精确的目光打量自身,打量世界,注视人世间的万物,像枪手或者医生,然而又不像枪手或医生那样冷漠地快刀斩乱麻,他似乎不愿将他目力所及的真实原原本本诉诸笔端,他让他的文字带上了他的体温,他的爱,他认知世界里的美。他努力尝试用文字传递温暖、爱和美。人如其文,文如其人,文品和人品在相互交融中淬炼,升华。
金超的好,好在对文学的用心和刻苦。不声不响的金超,这些年来写下了不少文字,收录进本集子的共50篇10余万字,这还不是他的全部作品。细读这些文字,不难看出他的用心和刻苦。缺乏军人外在形象的金超,只有在他的文字世界里,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军人,甚至是一呼百应的将领,文字的千军万马,无边无际地簇拥他的麾下,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气定神闲,思接千载,神游八极,指挥他的文字擂鼓呐喊,奋勇冲锋,攻城略地。他的手一挥,漫山遍野都是他的士兵,他带领他的队伍纵横决荡,快意驰骋。
农历2014年,属于金超的幸运年。这一年,他光荣加入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然后着手整理出版个人散文集。这两件事,对于一个写作的人来说,意义和结婚生子一样重大,是对他多年来笔耕不辍的嘉许和总结。作为朋友,我们当额手称庆,合十祝福。
我想,威宁这片土地上所有信仰文学和挚爱写作的人,应该都不甘愿止步于“威宁作家”或“贵州作家”,“彝族作家”或“回族作家”的境地里。地域和身份的特定称谓,其实更多的是挑明我们自身的局限,是画地为牢的禁锢。作家就是纯粹的作家,靠作品说话,不应该被作品之外的人为标准界定、分类、打上标签。作家前面的身份定语,不是我们的高度,而是我们的低度。我热切地期盼金超以及手中还握着笔的“我们”携手并进,放远目光,冲破束缚我们的桎梏,迈开坚定的步伐,走的更远,更好!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四届高级研讨班(全国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文学院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