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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1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二十六)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6-11 阅读:334


第二章
17a

  曾晓萍说:“我们不要刻意打听对方过去的事,不要追问对方身边的其他人,只要在一起时全心全意对对方好就行了。”
  曾晓萍对我说:“别劝我离开他,没有你哥支持,嫂子我就不能打扮得光鲜靓丽坐在你旁边惹那么多男生恶狠狠地打量你,我们也不可能三天两头像现在一样无所顾忌坐在肯德基里大吃大喝。没有你哥支持,请客的就是你,从另一方面讲,我们应该感谢你哥,他为我们俩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失去他我们会失去很多快乐,吃水不忘挖井人,要学会感恩呐!”
  曾晓萍又对我说:“我对你的爱是精神上的,对你哥的爱是物质上的,二者我都需要,缺一不可,只有你们兄弟俩加起来才能给我完整的世界,真遗憾。肖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够公平的话。”
  曾晓萍还对我说:“我从来没送过东西给你哥,都是他买东西送我,昨天我看见好多人脖子上围了围巾,你没有,我想送你一条。今天这么冷,你穿的毛衣挺薄,我想给你织一件厚厚的毛衣。”
  我说:“我是你的宠物,你的小黑脸,听你的话就像听党的话一样。”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气,我觉得小黑脸比小白脸有气质。”
  和曾晓萍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体会到了被人无微不至地呵护着的温暖,每天清早一迈出寝室门,她就等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买给我的早餐,她总在我狼吞虎咽吃完后,担忧的说,明天给我的小叔子买什么吃呢。她的话比阳光更温暖,我几乎融化在她脚下。她知道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打完篮球她给一瓶矿泉水,一起吃饭,她给我点回锅肉……我英勇地迷恋着曾晓萍带给我的温暖,我想真正的爱情终于降临了!
  冬天,第一场冻雨来临,曾晓萍真的送我一条毛绒绒的围巾,第一场雪降临,她又送我一件手工编织的毛衣,她说,那是她熬夜为我赶出来的,她只为两个人织过毛衣,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我。
  我接过毛衣,感到莫名其妙的沉重,那是我有生以来穿过的质量最好的一件毛衣。我把头埋在毛衣里,眼泪潸然而下。
  那个冬天因为曾晓萍而变得温暖无比,我围着毛绒绒的围巾,穿着厚厚的毛衣走在冰天雪地里,和无处不在的寒风相抗衡,曾晓萍乐此不疲地陪着我,呶呶不休地以围巾和毛衣为中心展开她对我的深情厚谊的重复叙说:“谁对你最好,我,曾晓萍,你最亲爱的嫂子!”
  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陪在她身边,俯首贴耳惟命是从,她想抽烟给她点火,她看书累了读精短的散文给她解闷,给她讲手机里流行的荤段子。曾晓萍喜欢顾城和海子,不喜欢他们的诗,喜欢诗人的悲剧故事,她说,那种悲壮的浪漫普通人想不到也做不到。我有时候觉得和她这样的生活没有意义,有几分玩物丧志的意思,可一想到之后接踵而至的美食和娱乐,怨气就烟消云散。
  我的生活因为曾晓萍的出现显得别开生面了。
  曾晓萍挺会照顾我面子,我们从肯德基出来如果碰到熟人,她说肖容请我客了,吃得很过瘾。有一次她请我们一帮人吃饭,在卫生间门口悄悄把钱塞给我吩咐我去埋单,她对那些人说今天肖容请客,大家吃好喝好。这是我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我在别人面前失去的统统可以在她那里找回来。高政国等人因此对我的“财产”来源提出质疑,我没好气地说最近抢银行了!
  曾晓萍和“那人”通电话并不忌讳我在旁边,“那人”仕途通畅,已经升任局长,他给曾晓萍许诺,等她大学毕业,他安排她进最好的单位。曾晓萍并不领情,说他对她好是必须的,她常常指挥我合二人之力共同出谋划策套“那人”的钱。在那些事件中,我表现出来的聪明连自己都感到吃惊。我性格里与生俱来的阴暗面此时此刻得到充分展示,实现目的带来的快乐填补了我心里对“那人”的嫉妒。你不是一辈子要和曾晓萍过吗?可她现在和我在一起,吃你的玩你的,谈的却是我们俩的爱情,这感觉真他妈奇妙。
  “那人”有空就给曾晓萍发短信诉说深情,她厌倦了,把手机给我,说你陪他玩玩吧,好好哄哄他。由我代替她谈情说爱。她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得非常出色,这从“那人”出手越来越大方可以证实,曾晓萍因此发现了我的另一大优点,她称我是“天才的谎言大师”。
  一个大雪纷飞的中午,我和曾晓萍坐在餐厅里吃辣鸡面,油很旺,汤汁极浓,辣得非常够味,一会儿就热汗淋漓。我吃完后,看曾晓萍慢条斯理地吃,她不是吃,像在一根根数。我掏出打火机,她放下筷子,从旁边座位上拿起小皮包递给我,说烟在里面,帮我也点一支。
  这时包宁进来,径直走到我们旁边坐下,我自作主张将曾晓萍的烟抽一支给他,当了人的面,她一般不会扫我面子,私底下偶尔会说我一两句。没人看见别说一两句难听的话,就算打我两拳都无所谓,面子这个怪东西,人前负隅顽抗人后举手投降。包宁说几句表示羡慕我生活的话,我也不谦虚,悠然自得地把一串烟圈释放到冰冷的空气中。
  包宁说:“高政国和他的女朋友好像死机了,启动不起来。他打电话给她讨好卖乖说半天,不知她说些什么,他一挂上电话就哭,我劝了好久,他一句不听,还哭,要不你去劝劝吧!”
  曾晓萍说:“你是不是劝他死机就重新启动,热启动不行冷启动。”
  包宁说:“神了,比李红雨神多了。你怎么知道?”
  曾晓萍笑得格格的,像刚下完蛋的小母鸡:“结果他怎么说呢?”
  “他让我一边玩儿去!”
  我说:“寝室里没其他人了?”
  “没有,都各忙各的。”
  我回寝室,高政国不在,他的床铺凌乱不堪,枕头斜斜搭在床沿,原来阿梅的信和照片放在枕头下面的,现在一无所有,墙上的照片撕掉了,只留下一个方形的空白痕迹。
  我出门找了一圈,不见踪影,打电话给寝室的其他人,他们听说后无一例外地惊叫,表示不相信,都以为高政国的爱情会地老天荒。众人分头寻找,没找到。
  当大家疲倦不堪回到寝室,高政国正在屋外垃圾箱旁烧日记和信件,手握一根树枝,认认真真的翻着烧,只字不留。火焰呼啦啦蹿起一尺多高,纸灰仿佛黑色的蝴蝶围绕他上下翻飞,映衬漫天雪花,让人心生凄凉。
  高政国最后将阿梅的照片投入火中,那些照片蜷曲着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正在燃烧的边缘泛起细密的红色小气泡,像干涸的血迹。李红雨曾说过,烧仇人的照片是一种有效的报复方式,如果出现红色,仇人会全身剧烈疼痛。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不知阿梅是否安然无恙。
  高政国站起来拍拍手,表情木然地回到寝室蒙头大睡,第二天傍晚起床,头不梳脸不洗边穿衣服边走出去,嘴里唱着摇滚:“……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晚上九点过钟回来,罪的一塌糊涂,满头满脸的泥污,有的地方擦破皮,血干涸了,结一层暗红色的痂。他推开门,哈哈笑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板上,头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笑声却未停止,表情肌扭曲得口眼歪斜,样子十分恐怖。
  众人手忙脚乱把他抬上床,高政国大声说:“知道吗?她爱上别人了,爱上别人了,真好笑,哈哈,哈哈……”
  一串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源源不断流进头发里,头发湿淋淋的。大约10 分钟后,他突然颤抖不止,上下牙磕磕碰碰撞击出不间断的声响。我们给他掖好被子,一会儿又抖开了。
  包宁说:“不会死机吧!”
  程振也挺担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寝室谁还敢呆下去!”
  我想去找校医,张仪峰拦住了,说没问题,发酒寒了,李志海也说他见过他父亲发酒寒,多加几床被子捂一会儿就好。我们把六床被窝全压上去,高政国象一只调为震动却被人不断拨打的手机颤抖不休,仿佛全世界的严寒都捂进了他的被窝,持续半夜才平静下来安然睡去。众人骂了会阿梅,相对着为爱情的无常叹息。高政国翻个身,喃喃叫阿梅的名字,要她拿什么东西给他,在梦中,他依然和阿梅生活在已经成为过去的美好时光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