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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04

穿越 寒冬

作者:肖良国 时间:2015-05-04 阅读:177


   去年冬天,灰暗的天空中肆意地飘飞着彻骨的寒,为了写好“今日牛栏江”的专栏稿,我不得不多加衣服,行进在与凌寒“打架”的牛栏江畔陡峭的岩路上。岩路很窄,只有巴掌般宽,如一条细细的鸡肠凄凄戚戚地爬行在陡如刀削的万仞悬崖上,凌厉的寒流从牛栏江畔低矮的田野和笔立的山头卷席而来,恶狠狠地砸在僵硬的岩石上,让人听见抓心的颤响。向导再三叮嘱:“一定要一心一意想着走路,不能有半点杂念,稍有闪失就没有懊悔的机会。眼睛要死死盯住路,往下看你就无法把握自己,坠下山崖连尸骨都难找!”
  我是生在大山,长在大山的人,儿时爬过许多高岩陡坎,自认为能过滩涉险。但此时,也不由望而生寒。而我必须从寒流裹挟的小路下到深渊处那个叫小岔河的地方去采访。我把手套和鞋脱下背在包里, 寒流打在手上和脚上,就像冰做的利刃狠狠地放我的血。我不敢有半点“闪失”,手死死拿稳石壁上凿子凿出供手抓的石缝,赤足的脚趾紧紧抠牢僵硬的“鸡肠”。
  起先只是寒流,二十余分钟后更是凌夹雪,走路更艰难了。可喜的是已经到了最后冲刺,下到缓坡地段,我想穿鞋,而双脚僵直,鞋也僵直,无法把脚与鞋强拉在一起,只好继续赤足“战斗”。终于,进入了那个叫小岔河的村子,那些石头砌茅草盖的低矮房屋已背上深甸甸的冰雪,赤足踏雪走进只有十三户的小村子的村长家,屋里没有凳子,村长坐在一块鹅卵石上对我们的到来好像不大欢迎,抑或说是生怕我们这两位“天外”来的不速之客抢走他烘烤在惨淡清烟上的七﹑八颗豌豆米。他很有滋味的嚼着,嘴里发出咯嘣咯嘣的响,眼睛死死盯着残余的豌豆米。直到向导招呼介绍后,他才“哦”了一声,转移注意力叫我坐。刚坐在石凳上,耳鼓就及时地钻进了一片富有生气和希望的清脆童声——那是一片郎郎的读书声。
  踏雪循声,我们来到了这个叫学校的地方,眼前的一切更是无法让人相信。同样是用不规则的石头砌成的房子,茅草没有盖住整个房顶,雪下在小屋内十一个孩童的头上﹑手上﹑脚上,下在那透着坚强生命力的声音上。孩子们没有课桌,只有石头,坐着的是石头,前面的也是石头。为了不让雪侵略在圣洁的书上,他们瘦小的穿着破烂衣服的身子向前倾着,顽强的掩护在书本上面。孩子们前面,站着一位“雪”老师,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和一张漂亮的容颜,她在教读课文,那么专注。从孩子们整齐有力的读声里,我们发现她圣洁的秀脸溢着幸福的笑意。雪很大,一直下,堆积的雪花被抖落,顺着乌黑的长长发丝,溅玉飞花,像是粒粒晶莹剔透的美玉从圣洁无暇的粉笔尘里飘飞,从栽种希望的黑色田野撒落。
  雪一直下,下在师生的头上﹑手上﹑脚上,我们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他们的脚。他们的脚已经深深踏进了雪的心脏,有一股坚强而滚热的血液在寒雪里流淌。视线上移,在“雪”老师的背后,一块寒雪无法侵蚀的小黑板上,写着强劲有力的两个字---“春天”。一片生命韧性极强的童音再次有力的响起:“春天到了,冰雪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