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位老税官
作者:余奇华 时间:2015-05-06 阅读:178
童年,在乡村的小路上,在乡亲们的蓬门荜户中,常常见到一位头戴虎头帽,身背帆布挎包,手提乌木烟杆的老人。这位老人,是我最早认识的税征员。
那时候,村民们的纳税意识都比较强,对党和政府充满着朴素的感情,都知道缴纳“皇粮国税”是每个公民天经地义的义务。所谓的“皇粮”,就是每年定额向国家上交的公粮和余粮,公粮义缴,余粮有偿。所谓的“国税”,也就是每家每户每年一头过年猪的屠宰税。一头过年猪,缴纳屠宰税三元钱。
在每年的十冬腊月,村民们宰杀年猪的时节,这位老税官的身影,就会像候鸟一样,准时出现在村子里,收取屠宰税。他从区政府所在地前来,到达村里有十多里山路。他的出行,没有汽车,甚至也没有自行车,他就靠双脚一步步走过来。他步履蹒跚,但却走得执着,无论是艳阳高照、碧空如洗、红叶漫山的天气,也无论是雾锁山川、冰雪茫茫、道路湿滑的日子,他都会准时到来。他那时五十来岁,由于长年奔波在外,日晒雨淋,风餐露宿,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面皮乌黑,胡子拉碴,满嘴黄牙,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老得多。
他是回族,属伊斯兰教民,按自治县少数民族的饮食风俗,不能吃猪肉,不能抽烟,尤其是不能抽地方土产的那种叶子烟。但或许是出于工作的方便,或许是出于对税务事业的忠诚,他已然背叛了自己的教规教义。他不但和村民同锅吃饭,吃猪肉,也抽烟,抽叶子烟。他的长烟杆,除用来抽烟,也用来打狗。那时村里的狗比较多,每家都养了二三只,狗仗狗势,很凶猛的,进村入户,得有一个称手的打狗工具。他的那一根长烟杆,正好派上用场。他难得来村子一次,来了,就得挨家挨户,一次性收完所有的任务。如此一来,就只能借宿农家,和村民一道,滚草楼,喝烧酒,主人吃啥他吃啥。夜间,同男女老少围着浓烟漫漶的柴火,守着一盏昏暗如豆的小煤油灯,摆地方的过往掌故,说历史的风云人物,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常常至于深夜。他以农户为家,村民视他为亲人,看不出半点征税与纳税之间的对峙。
转眼之间,时光的河流已逝去四十多年,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其间所谓的许多国家大事,在心中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在内心的底片上,却无意间印下了这位老税务人,记住了他的形象,记住了他的故事,记住了他的背叛与忠诚,也记住了他的名字——马仲良。
四十多年过去,阴差阳错,自己也成了和税有缘之人,虽然是一个编外,但置身其间,也算由外而内,切身感受到了税务人的工作和生活。从走路逐户收税到网上电子缴纳,尽管办公条件和办税方式较过去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马老人敬税爱业的作风,却如江河行地,一脉传承下来,发扬且光大,历久而弥新。共和国也由积贫积弱的国家,发展成了真正文明富强的东方大邦。而在此过程中,每个税务人的肩膀,都应该是共和国社会经济大厦增高的一块基石,每个税务人的心血,都应该是共和国从辉煌走向更大辉煌的灵魂。
马老人精神长存,税徽永远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