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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13

春日手札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5-05-13 阅读:192


 花朵
 
  花朵之美,在于意境。意境之外,是人心,是繁琐的世事。这美好的春天,这安稳的人世,关于一朵花的抒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笔尖描摹的心情,一副伪善的面孔,像极了每天胡说八道的自己。没有故事,却假装深情。倾诉似水,只顾东流……
  我看见花朵,开在季节之上。它繁盛、生机勃勃,充满力量……
 
土地
 
  翻开土地,是一季清新的希望。山川河野,分明一片收获之景。
  泥土是养人的,虽不如春风多情,不似流水妩媚,但它朴实,淳厚,默默奉献,是千千万万黔西北农民真实的写照。土地是娘,让村庄成群,让牛羊满山;土地是爹,轻轻一声吆喝,便唤醒了整个春天。
  我赞美土地,让华夏文明,源远流长,生生不息。我亲近土地,让那默默奉献的精神,顺着手臂,流进我的血液,让我一生受用。
 
车站
 
  命运的方向,浅浅的票根,或左或右。拥挤的城市,容不得自己东张西望。显示牌变换的地名,是漂泊的终点。沉默的表情,让方言憋足,长成四不像的普通户。
  车站是一滴眼泪,挂在故乡,被风吹成乡愁。来是故乡,去是异乡,中间横亘的是我们叫做漂泊的血脉。
 
路灯
 
  路灯失眠,整座城市都睡不着。
  出租车把梦载向远方,悲伤是凌晨两点的清醒。风吹过街道,也吹过田野,撩起的衣衫,逼近一个冬天的寒冷。
  影子,是流浪忠实的伴侣。行李箱太小,装不下一个盛大的故乡。今夜,所有的不安,都在脑海中沸腾。一滴泪滑落,路灯洞穿一座城市的空虚。
  怀抱路灯的人,拥有世界的辽阔。点燃香烟。希望,在明灭之间,走向永恒。
  路灯还在,城市还在,一个异乡人的乡愁还在……
 
曹家沟的夜晚
 
  人间四月,抒情让人觉得悲哀。坚硬的石头,让发芽的梦想,成为笑话。俯身为牛,星星的脚印,是一纸荒唐的想象。
  光棍的游荡,搅乱了村子的静谧。拾起一声狗吠,理想是锄头上的泥巴,扶不上墙壁,种不出蔬菜。夜是半碗清水,灵魂浮出,我们丑陋的面具,悬在半空。
  被子让时间慢了下来,沉睡的麻木打着鼾声。这个世界多美,我却是个孤单的路人。让烟斗点燃黎明,身影在悠长的时间里,渐行渐远。
 
光棍曹阿三
 
  一株滑杆苞谷,在曹家沟活了整整三十年,也没有能开花结果。两亩瘦地的荒草,盖不住一个男人的悲哀。骂天咒地,日子在无聊的游荡中,走向虚无。
  命运是长满虱子的破衫,捉不完洗不净的现实里,不如来一碗苞谷酒,一醉解千愁。在风来去自由的茅草屋里,独自称王。让老鼠、蟑螂进贡,秋风、冬雪跪拜,锅瓢碗盏的三千后宫佳丽,让垂涎的口水,顺着嘴角,美了一个又一个受尽风寒的夜晚。
  光棍曹阿三的世界看似荒芜,却春色荡漾。吃了上顿,不管下顿,游荡让所有的故事似乎开始,又恍然结束。
 
归途
 
  抒情远去。归途,是一个人的悲伤。小镇很小,小得只有巴掌那么大。这么多年来,故乡总会被一纸命名。山上山下,是割不断的亲情,是阴阳两隔的无奈。
  人间四月,草木茂盛。找不到去年抬上山的人,今天在何方。手提挂青的人,双眼含悲。在一瓶苞谷酒,几串鞭炮里,向埋在坟里的亲人,诉说人世的悲欢。
  清明过后还有清明,草木枯了还会再生。只是今年埋下的人,明年就不会再见。山间草木摇晃,人间又将是一个怎样的轮回。
 
诉说
 
  还赶多少路,才能见上最后一面。你托春风捎来的口信,我在冬天才收到。三个季节的距离,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站在夜里,眼泪是最亮的星星。
  草木庄严的仪式,在村庄上盛行。用哭声和眼泪诉说的人,是你最后活着的证据。屋前屋后,山脚山腰,是一个人无法跨越的现实。生与死,在眼前发生,在身边盛行。一抔黄土的距离,让多少亲情疏远,逐渐化为乌有。
  诉说的人,在风中远去。身后的草木,覆盖了尘世所有的眷念。
 
新发的雪
 
  一个人的冬天,整个新发都瑟瑟发抖。
  梅花山高过所有的想象。映山红盛开的季节,我打马走过曹家沟的山岗。前方,炊烟浮出,村庄是一幅写意的水墨。
  点亮灯盏。此时,我内心安静。奔跑的颂词,凝固在嘴唇。手触佛经。今夜,我收起五百年的惶恐和不安。在风中虔诚祈祷,只为你在我眼前的拈花一笑。
  雪,落在村庄,也覆盖了前世往事。打开想象,我只愿做一株索玛,在新发温暖的怀中,写下这首多情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