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二十七)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6-12 阅读:324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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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高政国醒来就喝酒,谁劝都不听,这个一向将生活理论得井井有条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丧失了总结生活的能力,人显得异常脆弱。他早已总结出来并将其奉为指路明灯的生活哲理,在史无前例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和漏洞百出,根本于事无补,这是很有预见的高政国无法预见的结果。
曾晓萍亲眼目睹高政国的痛苦惨状,对高政国的痴情给予高度评价,这年头还有如此看重感情的人,太难得了。我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也会这样。她温柔的看我,头拱进我怀里,说那我说不定会嫁给你。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期许,这期许却给我们带来温暖。她说肖容,我没爱错你,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你!曾晓萍对我说:“给高政国找个女朋友吧,这样会减轻他的痛苦。”她准备把许露露介绍给高政国。
许露露和曾晓萍属于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在我和曾晓萍恋爱之前,我现在的位置一直盘踞着许露露,我代替她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那一份快乐,因此许露露对我并不友好。李红雨悄悄告诉我,许露露多次在公开场合指责我和曾晓萍的不道德行为。她对我的评价是:“除了是一男的外基本上什么也不是,农村土包子。”
当着曾晓萍的面,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笑容可掬,对我也颇客气,夸曾晓萍有眼光,说我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男生。背过曾晓萍脸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曾晓萍没见过许露露冷眼看人的样子,也就不相信许露露背后对她说三道四:“她敢对我不好,她身上穿的好衣服全是我送给她的,她吃了我多少东西根本没法计算出来。”
许露露对她确实很好,像个大熨斗总能将曾晓萍心里的皱纹熨平坦,既便是曾晓萍口口声称她深深爱着的我,也很难动摇许露露在曾晓萍心目中的位置,因为说漂亮话和掩饰内心情绪方面的功夫,我与许露露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们俩能始终如一走到一起的另一个原因是两人都很喜欢跳舞,曾晓萍学过芭蕾舞,她的身材的确具备跳芭蕾的先天条件,基本功也很扎实,开绷直立,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芭蕾舞的韵味。三年前,她是她们舞团的尖子。曾晓萍让我猜她离开芭蕾舞团的原因,我猜不出,曾晓萍暗示性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扑哧一声笑了。
我恍然大悟:“胸太大了?”
曾晓萍缩了缩肩膀,双手交叉胸前,说:“以前身材挺标准,基本上达到芭蕾舞演员‘三长一小一个高’的要求,后来胸渐渐长大,我就用布缠,怎么也缠不住,充了气似的往外鼓,腰也粗了,跳芭蕾的女演员没有大胸和粗腰的,只好退出来,那时挺没自信,觉得特丢人。”
“现在觉得很自信。”
“当然,女人嘛,就该有女人样,不过和许露露相比,又自卑了。”
许露露的身材是男生寝室的热门话题,当然不是因为美妙,众男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种比例失调的不得当构成的人体奇观:上半身浑圆下半身瘦长,恰如在一个红富士苹果上插了两根牙签,特别是她硕大的胸部,夏天她穿低胸T恤,乍一看,还以为她下巴下面倒挂着一个肥大的屁股。
曾晓萍说:“你注意到许露露的胸部没有。”
我不想说实话,假装茫然:“没有,怎么的?”
“她还特喜欢蹦迪,说为了减肥,那场面,吓得周围的人纷纷退让,每到一处便使人过目不忘,好多男人一见到她鬼鬼祟祟的满脸坏笑。”
“怎么想介绍她给高政国呢?”
“她一直想找男朋友减轻经济负担,高政国呢,目前需要分散精力,这是一拍即合的好事,各取所需,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能成吗?”
“许露露那边我说了算,高政国那边你做做他的工作,成了,以后大家一块儿玩会更有意思。”
下午,我和曾晓萍去餐厅吃饭,刚好碰到许露露,曾晓萍很大方地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提起介绍男朋友的事,许露露没问男方是谁,张口说:“有什么好处?”
曾晓萍说:“至少在餐厅换新菜谱时不用担心没人给你埋单。”
“谁呀?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高政国。”
“高政国?满脸痤疮的高政国?啊,和他谈恋爱会做噩梦的。不过也行,反正又不嫁给他。”
我给高政国说了曾晓萍的意思,高政国没喝酒,脸色很正常,躺在床上看一本有关宗教和政治关系的书,抬头笑了笑,用手指挖几下鼻孔,看看指尖的一堆秽物,屈指猛的往空气里弹了一下:“觉得我很可怜是吧,好呀,我正想见识见识,这些女的心里装着什么。”
我们约定好见面地点。
第二天,天晴得不彻底,一团团白云连绵不绝铺满天空,间或露出形状极不规则的蓝天,阳光从云层罅隙里漏下来,像舞台上的追光,有一束正好打在曾晓萍许露露我们三人身上。我们坐在草坪上边嗑瓜子边等高政国。
俩人像久别重逢的朋友热烈的聊着,我抬腕看表,下午4点32分。
5 点32 分,高政国还没出现,俩人烦躁不安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曾晓萍看我的眼神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愠怒。10分钟后,曾晓萍不耐烦地站起来,对我吩咐道:“你等吧,我们回寝室,他来了你带他来找我们, 不来拉倒,跟个人物似的还挺拿自己当人!”
我斜靠在椅子上嗑她们扔下的瓜子,微微的风里,感觉到脸上的面皮正慢慢风化剥离,一片一片消蚀在脚下。照耀我们的光柱子不见了,放眼远眺,天地之间连接着无数光柱子,天空仿佛是依靠透明的柱子支撑起来的。几只歇在树间的鸟儿被光柱子搅乱了视线,不敢飞翔,紧张的鸣叫扑腾。
6点,我回到寝室,高政国刚好起床,呼噜呼噜洗脸,看见我,猛拍一下脑袋:“坏了,我把你介绍的好事给忘了,这本书真厉害,居然使我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不想去明说,用不着拿我当猴耍!”
我给曾晓萍打电话,她正吃饭,嘴里呜哩哇啦含混不清,没等我说完,又说了几句清晰得如同用刀刻过的话:“肖容,你不但穷,而且还没本事!”这是曾晓萍第一次如此严厉的批评我,我想可能许露露在她耳边吹了不怀好意的风。虽然话里夹带了修饰性的笑声,但不屑溢于言表。曾晓萍最后的声音甜得让人一听就想尿糖,她说:“肖容,过来吃饭,你不在我吃不饱。”我什么也没说,静静握住话筒,她喂了十几声,旁边的许露露说“脾气还挺大啊!”曾晓萍啪的挂断了。
晚上,高政国请我和李志海吃饭,有给我陪礼道歉的意思,嘴上却说“三斤”组合好久没有搞活动了。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念那些逝去的无聊日子,转眼间,它们都消失在岁月的皱褶里了,那么深,那么远,那么遥不可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