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6-03

　　我望着窗外，静候雨丝漫天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的小家伙，闯入了我的视线。它飞过对面的屋顶，轻悄的落在我家屋檐下的电线上。旁若无人的用短喙梳理着黑亮的羽毛，圆溜溜的一对小眼睛，时而眺望天空，时而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又飞来两只，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稍作停留，就相约飞走了。

　　呵，我可是好几年未曾见到它们的身影了！

　　它们只是把我家的屋檐当作行旅中短暂的歇息，还是前来考察它们新家的地址呢？我倒是真心希望它们能来我家做客，明朝就衔来春泥筑小小的巢，让我家的老屋成天响着呢喃的燕语。

　　童年的天空，是年年有燕子相伴的。当土膏微润，绿稍披风，波色清明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头，它们已在天空轻快的翱翔了。尾巴时而张开，时而合拢，仿佛一把剪子，剪过天空和大地。偶尔飞过田畴阡陌，停在电线上，好像一首首春曲中优美跳动的音符，或是一篇篇散文诗里俏皮可爱的逗号。往往引起人们无限的诗意和遐想。

　　朴实智慧的劳动人民早把燕子看作吉祥幸福的象征。他们从和燕子的相处中总结出许多农谚。比如“燕子低低飞，出门带雨衣”，“ 燕子低飞蛇过道,蚂蚁搬家雨就到”等，提醒人们别忘了带雨伞。《诗经·邶风·谷风》里说：“燕尔新婚，如兄如弟。” 后来演化成“新婚燕尔”这个成语，用来祝福结婚的人新婚快乐，美满专一。春联里也往往会出现“莺歌燕语”、“ 莺歌燕舞”等字样，来形容辞旧迎新，春来福至的喜悦和乐。是故，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希望燕子能来自家的屋檐下筑巢，还特意在屋檐下订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方便它们建设新家。当春天来临的时候，一家老小便开始翘首以盼这些吉祥的使者、自然的精灵。然而燕子对环境的选择特别挑剔，不肯轻易落户谁家。结局自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燕子一旦选择好建设新居的地点，便开始忙碌构筑自己的暖巢。“江畔春泥带雨衔”。它们一趟趟往返于水沟池塘和新居之间，衔来一口口春泥，把巢穴堆砌得结实而美观。衔来轻羽柔草，为孩子的出生作精心细致的铺设。

　　当屋檐下响起初生燕雏稚嫩柔弱的鸣叫，大人们脸上便荡起了笑容；孩子们则奔走相告，把这事当作一种资本向伙伴们炫耀。于是窄窄的院子里会成天挤满许多小脑袋，津津有味的观看燕宝宝没毛的脑袋、鹅黄的嘴丫……

　　顽皮的孩子有时会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想捅开燕巢，满足它们好奇的天性，每每招致大人们喝止，甚至打骂。因为燕子很“记仇”，巢被破坏，来年乃至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来了。如果人们对它们好，他们则年年“还同旧侣至，来绕故巢飞” 。可见，这小小的精灵是多么的顾念旧情！

　　燕子来时春雨香，燕子去时秋雨凉。燕子多年筑巢的人家，和燕子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燕声里女人穿针引线，燕影下男人喝茶抽烟；小孩在燕出巢时上学读书，燕归时放学回家；老人在清晨燕声中推开斑驳咿呀的大门，又在夕阳燕语里里烧火做饭。它们已经习惯有燕的日子，如果其中一年燕子不来，会失落许久许久。

　　雨终究未来，天依旧昏暗。傍晚十分，偶然间望向窗外，又看到两只燕子落在屋檐下的电线上，呢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