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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4

做一只幸福的绵羊(外四章)

作者:卯旭峰 时间:2015-07-14 阅读:194


   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绿毯上,遗憾自己不是一只绵羊。
  坐着遗憾,躺着还是遗憾。
  满目醉人的绿啊,浓浓的,酽酽的,像一坛芳香宜人的老土酒,尘封在高山草场。
  羊们或咀嚼,或默立,或耐心用舌头梳理着光滑的绒毛。它们是在梳理心事,还是在回首往事?我坚信,在这样如诗如画的意境里,羊们肯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美好往事可追忆。
  又想起了那个雨后黄昏。青春激情,加速了草场的心跳。一年过去了,草们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多少绵羊来了又去,多少时光被山风捎走。多少人,背负生活的重负,匆匆走失。
  我就是那个负重走失的人。
  很意外地,又故地重游,又醉在这片绿意中了。
  这绿毯呵,站着舒服,坐着舒服,躺着舒服。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都被山风吹散,被绿草覆盖。此刻,生活,甚至生命,都低过了草,低过了散落在绿毯上的一粒粒羊粪蛋。
  在这片高山草场,什么都可以不想,一切都可以放下。
  如果可以,真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绵羊,在绵软的草垫上,心无挂念,忘却人世的烦恼,世态的炎凉,品味草场的诗意,静静地咀嚼幸福羊事。
 
在棒木村喝酒
 
  这个黄昏,棒木村不见炊烟,没有鸟鸣。
  一位83岁的老人,他胯骨伤痛的呻吟,绵延在亲人沉重的表述中,隐约在园区隆隆的机声里。
  问候,或者担忧,都无法减轻老人摔伤的痛苦。就如我们无法走进老人在棒木村历经的80多年沧桑岁月。
  找一家小饭店,大口喝酒,大声谈笑,肆无忌惮地把胸中郁积的情愫在餐桌上释放。
  尘世的喧嚣,被我们的激情挡在门外。园区的灯火,点亮了棒木村的夜晚。
  外面的世界与我们无关。谈诗,说文,或者风花雪月。
  率性抒情,恣意表达,开怀畅饮……
  我们奢求这样的时刻。走出这个夜晚,这个小饭店。又得一本正经,谨言慎行,汇入生活的洪流。
  我们留恋这样的时刻。多年以后,无论时事如何变迁,当我们路过这个记忆中的小村庄,肯定还会忆起——年轻的灵魂,在这里尽情绽放过,文朋诗友、好弟兄,曾用50多度包谷酒,在这里浸泡过酸苦的表情。可能还会浮现出舟哥深邃、诗意的眼眸里,忽近忽远的淡淡忧郁。
 
园区之夜
 
  推杯换盏酒微醉,夜过工业园。
  高楼里飘过来的灯光,映照着行道树下的一对对男女。他们,是来自不同村庄的工人。
  路灯下的浪漫,是否金风玉露相逢?
  这样的夜晚,明月高悬,春风鼓荡。两公里之外,在城区的街头,酒吧,餐馆,酒店,歌舞厅,还有多少离家的人与陌生或者熟悉的异性在举杯邀月?
  而他们的家人,已进入村庄阒寂的梦里,正做着一个团圆温馨的美梦。
 
邻居
 
  在老家,我认识村庄里所有的人。甚至把附近村庄的人,都认作邻居。我们互相窜门,互帮互助,见面打招呼,说天气,话农事。
  这个夹杂在喧嚣里的城中小区,住着来自不同地方的陌生人。
  楼上,楼下,隔壁,对门对户的人家,也许可以叫做邻居。然而,住得很近,心距却远。
  不相往来,见面如不见,各自把话语隐藏在莫须有的提防中。
  邻里之间,总隔着一堵不隔音的墙壁,和一条冷漠的楼道。
 
噪音
 
  今夜,阵阵雨声湮灭了楼下餐馆散发的油烟和餐桌上肆意的喧哗。
  隔壁传递过来的,也不是往昔席梦思快节奏的欢叫。
  该死的墙。阻隔了手机信号,阻隔了邻居交情,却挡不住浓郁的油烟味和来自夜晚的种种噪音。
  凌晨三点,邻居在破口大骂,在大打出手。他们甚至把祖宗三代都拉了进来,用恶毒的咒骂,发泄可悲可怜的私情。从噪音里,依稀可以辨别:女人在强势地打骂,男人在嚎哭也在含混地骂。杂乱中,呈现出他们的形象——一个泼妇,一个懦夫。
  他们不知道,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自己的放纵,在如此静寂的夜晚,玷污了多少无辜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