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21

　　职工眼里，两位副主任都年轻，高学历，思想觉悟高，工作积极性高，前途不可限量。肖晓华眼里，文大俊能说会道，精明强干，有钻营精神，善拉拢人，是当官料，但很圆滑，有些方面太过于聪明。文大俊眼里，肖晓华做事踏实，埋头苦干，原则性强，善打抱不平，但灵活性差，有些方面太过于死板。

　　一把手的官僚和独断引起两名副主任常常与之争执，文大俊就利用肖晓华的原则和死板，一起和张金贵“抬杠”，争执的事，表面上事关肖晓华的职责或不利于大局，实际上，当肖、张争执不下，文大俊的意见就容易被采纳，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渔翁得利的心思大家都没看穿，包括肖晓华。

　　久而久之，在张金贵和职工看来，文、肖两人走得很近，文大俊也有意无意向肖晓华透露他们是“同盟”。每到周末，就主动约了肖晓华，找家小饭馆，点几个菜，酒一般是他家中带来“珍藏”的那种。几杯酒下肚，一副醉相又故作清醒地对肖晓华说：“我只看得起你，其他人跟我们不是同一路人。”

　　主任张金贵的父亲生病了，单位的职工都纷纷前去探望。文大俊和肖晓华谈起张金贵父亲生病的事。

　　肖晓华说：“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县纪委结合实际丰富了内容，严禁滥办大办酒宴、领导干部及家属生病住院、做寿等借机敛财，都在规定范围。我们要带头贯彻执行，主任他父亲生病，如果去探望了，不送礼不好，送了礼，主任借机敛财肯定违纪，助长他违纪，我们也违纪。”

　　文大俊说：“张金贵处处打压我们，特别是我。单位采购，招商引资，外出学习，你我从来没机会。组织考察提拔，他不让位子，也不向上推荐交流提拔我们俩……你都看到了的，会上我和他争吵了好几次。”

　　肖晓华说：“我也曾经和他吵过两次，他很官僚，我分管的职工，被他冤枉地批评，而且当着很多人的面，我不服，就和他吵了。还有，市委评先进工作者，办公室王主任推荐票最高，他不同意，换成了推他小舅子，和他争执，闹成僵局。事后他对人说，我在拉拢人心，有野心，帽子被扣大了。”

　　文大俊还说：“张金贵私心太重，唯利是图，廉洁自律方面不注意影响，我们和他不是同一路人……”

　　文大俊和肖晓华一起感慨，双方约定，绝不会去探望张金贵的父亲。恰逢周末，还是文大俊主动请客，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二一添作五，两人喝了。肖晓华要赶凌晨的火车去省城参加轮训，文大俊送他到火车站。站台上，有酒助兴的文、肖二人重申君子协定：赌咒发誓，谁去了不是人。

　　张金贵的父亲快要出院，经过自己的“忽悠”，知道肖晓华不可能再去探望了，文大俊是不可能不去的，正考虑如何去探望，升副处级的同学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谈起这一事，同学就语重心长地说，张金贵马上就要“改非”，“接班人”的人选应该就在两个副职中选，老领导的举荐很关键……要及时与他搞好关系。同学还说：“肖晓华是你的竞争对手，那人我熟悉，很死板，什么什么规定，拿着牛皮当圣旨，不必要和他成同一路人……”

　　第二天周六，文大俊悄悄打了个“的”，在医院门口买了一大盆鲜花，到了病房，脸上堆满笑容：“唉呀，真是忙得很，今天才来看老人家……”。临走时，拿出“早日康复”的红信封，里面是半月的工资，鼓鼓的。看着张金贵满脸的笑容，文大俊很得意这事……

　　一月以后，组织部考察班子运行情况和新领导人选，本来半斤八两的两个副职，却因张金贵的关键一票，文大俊以推荐票最高进入重点考察对象，成为产业办主任的不二人选，不出意外，将在张金贵办理“改非”手续后下文。

　　此后，文大俊渐渐冷落肖晓华，转为对张金贵唯命是从。按同学的说法，要把老张“捧奉”好，换得人家把自己“扶上马”。万般殷勤，效果非常明显，以往张金贵一人独断的事，让文大俊积极参与决策，并安排他参加了县委政府的大批会议，外出学习或采购活动变频繁。

　　本身对文大俊不算信任的肖晓华才发现，别看他当着自己说了几多“知心话”，实际上，文大俊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路人。

　　恰在这时，产业办有一千万采购项目，是产业办成立以来承办的最大采购，也应该是张金贵在任期间参加的最后采购。机会难得，张金贵召开会议“研究”组建了采购团，自己任团长，文大俊任副团长，带着办公室、出纳、会计等十几人，浩浩荡荡奔赴上海。临走前，嘱托肖晓华抓好日常事务，在岗人员各司其职。

　　采购团先飞桂林，后到三亚，再回上海。千万大单，供货方回扣40万元，仅张金贵和文大俊知晓，两人合谋，文主动谦让，得10万、张20万，分别弄到各自卡上。

　　回到省城最出名的“富贵香”酒店，像接受“密令”一样，电话通知随行员工分别到他们的房间，声称老板给10万元辛苦费，除去旅游开支，一个人分得几千元……对任何人都千叮嘱万叮嘱，绝不能说出去，包括副主任肖晓华，你看他文绉绉的，和我们不是同一路人。

　　一月后，供货老板在邻省牵连其它案件受审，供出本县产业办采购吃回扣的事情。县纪委专案组到产业办进行调查，张金贵和文大俊被“双规”，其他分得部分回扣的员工，责令其上交，进行教育，不再追究责任。调查组向上县委汇报，只有肖晓华和少数员工没有参与“吃回扣”一案。

　　组织上宣布肖晓华主持工作。

　　官场上的事真怪，在职工眼里，文大俊一会儿和肖晓华关系很“铁”，一会儿和张金贵又成了同一路人。

　　组织上从产业办考察新主任人选，因单位出了腐败大案，在推荐谈话时，考察组比较小心，刻意了解肖晓华和张金贵、文大俊一案是否有关系，参加谈话的人全部作果断的否定回答，异口同声说：“肖晓华和他们根本不是同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