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6-21

热热闹闹过端午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2-06-21 阅读：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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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生活在小城的人们，除了吃粽子和好好享受放假的轻松，不可能同我们这些自小生长在农村每年要亲自感受人山人海过端午的那种体味。黔西北农村中过端午，过得丰富、有意思。
　　挂艾草与菖蒲
　　老家地处牛栏江边，每年端午节这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到江边扯来新鲜碧绿的艾草与菖蒲挂在门上，辟邪迎节。
　　村子里的人家心中或许隐隐存着某种攀比之心，谁家没挂上，谁家挂得晚了，谁家就觉得不够光鲜，像小城过节比放鞭炮一样，就不免会让邻人路人觉得这家人过日子不大利落。
　　蜘蛛香水煮鸡蛋和喝雄黄酒
　　挂好艾草和菖蒲，接着要用蜘蛛香水煮鸡蛋吃和喝雄黄酒。蜘蛛香，在黔西北的山里随处可见，形如其名，块根就像一个个伸着八只长爪的黑色大蜘蛛，长得虽然丑，却是端午节必备的一味草药。蜘蛛香可散寒除湿，治腹痛气胀，还有解毒的作用，端午节这天，人们常常用蜘蛛香煮的水来煮鸡蛋吃。还在节前，父亲就会在街上买了雄黄炮制雄黄酒，端午这天，不会喝酒，也要喝上一点点，避免蚊虫叮咬。我们云贵高原多山，特别像今年，雨水多，经常阴霾和雾气笼罩，潮湿的气候和土壤容易滋生各种病菌毒虫，蜘蛛、蜈蚣更是窜来窜去，所以，在墙角暗处放一点雄黄，除了避邪，还可以杀虫。在老家，流传这样《十二杯酒歌》，其中第五首是：

　　包粽子和吃大蒜

　　包粽子，各地大同小异。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生活节奏的加快，年轻人们很少去包麻烦了又麻烦的粽子。到了过节的这天，到超市买几个充数就是了，但我总吃不了母亲包的那种味道。在老家，端午节包粽子是不能马虎的。还在离过节一两周，老人们就开始张罗，买粽叶、牛筋草、买糯米、茴香、花椒、五花肉等等，忙活个不停了。粽叶就是箬竹叶，端午之前不久，商家就开始售卖，越是宽大碧绿新鲜的越有市场。大家知道，每年冬天，地处黔西北的乌蒙山冰雪灾害严重，有时候冬天凝冻天气太严重，箬竹没能熬过来，到来年的端午节，粽叶还会成为稀有的物件。买来粽叶后，把粽叶洗刷干净泡在水桶里，水桶旁边是一大盆雪白雪白泡了一夜的糯米，母亲苍老的手将宽大的粽叶卷成漏斗形，舀起一两勺糯米将漏斗填满，然后将上面的叶子盖住漏斗，折好，用牛筋草捆扎好，再打一个漂亮的结，一分钟，一个小巧精致的粽子便包好了，扔到一旁的水桶泡着。不多会儿，一桶满满的粽子就可以放在锅里煮了。从小，我会在母亲和姐姐包粽子旁边，表现出热爱手工劳动之情，无奈那看似简单的包粽子程序就是完成不好，不是糯米多了，就是粽叶破了。后来到了县城，才发现有豆沙、蜜枣或是火腿馅的粽子，而在老家农村，粽子大多是白粽子。煮熟了泡在冷水里保存，吃的时候，蘸着和了玫瑰的红糖水吃。
　　端午这天的早饭，比任何时候都要早。桌上各色菜肴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粽子，按老家的规矩，摆上碗筷，先祭奠祖先。然后一家人坐定后，由年长者先夹一瓣大蒜放在每人的碗里。这煮得面乎乎的大蒜与平常辛辣刺激的味道不同，浸着汤汁也是美味无比。过端午节正值夏天，各种果子上市，稍不注意，吃了就会拉肚子，为此，传说端午节这天，多吃大蒜，一年都不会闹肚子了。
　　游百病
　　酒足饭饱之后，老家的人们会开始一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游百病。今天一游，百病皆除。有牲畜的人家，也会早早地把牲畜放出去，说是可以吃到灵芝草。老家的人们，端午节这天，就算你再怎么没时间没心情，就算连粽子也没吃，好歹也得游一游，因为这“游百病”赋予了“未来一年的日子里百病不生”的良好愿望。收拾好碗筷，一家老小根据各人的喜好悠闲地出门。老年人聚聚拉家常，年轻人的花场上看唱歌跳舞。平常的散步人群见过的一定不少，可是全家男女老幼倾巢出动的情景十分壮观。老家的花场上，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一路上，打招呼的、摆龙门阵的，应接不暇。
　　花场上的松树脚，山坡上，到处是各族青年男女相拥相偎的情景。在今天，有相好的，今天就带走，没有相好的，今天就是谈恋爱的最好日子。在老家，很多年前，就有端午男女对歌的环节。

郎约妹来妹约郎，
郎妹一起赶花场。
只要妹心合郎意，
敢把山洞当洞房。

　　这样的对歌，考验着机智，让人产生无穷的遐想和突增几多胆量。山歌嘹亮悠长，回荡在山山岭岭，给端午节这长长的一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