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花园
作者:余奇华 时间:2015-08-17 阅读:164
寒舍蛰居于宿舍楼的顶层,于是开一口天窗,搭一盘楼梯通向屋顶,在上面种植些花草。天长日久,竟形成了一个空中花园。
名说是花园,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一个生物临时的聚集栖身之地。因为从物种的选择到管护经营,都缺乏应有的品味,实在上不了档次。纵然也不乏一些可塑之材,皆因主人的平庸,一概都沦落为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了。
园中的花卉,有兰花、月季花、百合花、绣球花、玉簪花、迎春花、金银花、海棠花、月月红……名目也不算少,但更多的是一些木本植物,有女贞、黑刺、黄杨、木瓜、杜鹃、岩柏、枇杷、山茶、油茶、苦丁茶、山八角、红豆杉、映山红之类,杂七杂八,零零乱乱,与杂草和野花并存,挤满了一院子。
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花开。有的雪白,有的金黄,有的姹紫,有的嫣红,有的红中透黄,有的白里泛紫。花开时节,香气弥漫,蜂飞蝶舞,也不乏生机,只是缺少必要的修剪、除草、松土和施肥,自生自长,未绽先萎,晨开暮谢,多少有些昙花一现的凋零之气。大多数的木本植物,花叶两旺。花期过后,绿叶缀满枝头,有的四季常青,总算看到了生命延伸的活力,也为院子存留了一片春色。
园中最大的是一株枇杷树。那时女儿吃完枇杷,随便将它的籽核埋放在一个花盆中,一冬过去,随着春天的脚步,花盆中慢慢冒出一点灰白的嫩芽,几年下来,无人管它,竟枝繁叶茂,充满了勃勃生机。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一棵火棘,是一个朋友所送,根茎粗壮,造型美观,一到秋天,枝头缀满火红的果子,如花绽放,赏心悦目。后来,这个朋友因车祸离世,次年,这棵火棘先是春天发叶不茂,而后是秋天没有挂果,到了冬天便彻底枯死,寿终正寝了。谁说草本无情,我想它应该是追随那位朋友去了。
有一棵桂花树,2008年种植。六七个春秋过去,没有死,也没有生长,每年就向上生出一点点新绿,几年累计生长不足四五寸,仅仅维持着一息生命的存在。或许是水土不服,或许是有病在身,或许是物我感应,不得而知。
有一棵山八角树,身躯不高,离开地面就枝叶分开,状如伞盖,是从故乡的山上随便移来的。其根须稀少,带土困难,一般极不容易成活。挖取时,同时带回来一点原土,极为薄,胡乱栽在盆中,本不抱多大希望,不成想竟然活了。也许是人恋故乡土,树亲故乡人,与我结个伴吧。
有一盆女贞,初初搬过来时,枝干苍老,树冠繁荣,造型古雅,可算是花园之王。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得来,多少有些夺人所爱的成分。几年过去,不曾修剪,也没有换土,自生自灭,了无生气,类似一位美妙女子,嫁错人家,失去了青春的光彩,人老珠黄,苟且度日。我若是新郎的话,蛮对不起这位新妇的。
还有一棵叫不出名的树,枝条细密,叶圆而碎小,状似迎客松,开黄色小花,结紫黑色的小果,在园中颇有点姿态,然每年都会有一些枝条干枯死去,几年之间,已经形销骨立,不成样子了。
那棵木瓜,养在一只大盆中,枝也繁,花也盛。为防避初春的寒流,我不惜起早贪黑,躬身负重,寒天抬进屋,暖日搬到外,以期能挂果。但忙碌一通,却是瞎子点灯白费油,花谢去,蒂也落,除去满树的肥绿而外,连个果的影子也不曾见得。请教了一些方家,说虽然盆大,但毕竟还是太小,根须发展受限,营养不足,对于果实的给养是远远不够的。
明白了!
园中的花们之所以开得不娇不艳,树也病病蔫蔫,有的甚至千年不生万年不长,都是因为离开了大地,离开了生存的土壤和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