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行宫
作者:马佳宵 时间:2015-08-18 阅读:218
平西王吴三桂退守昆明,实际是修生养息,择机而反攻大清。其野心同样“路人皆知”。
要“逐鹿中原”先“图”黔,“图”黔得先征服水西。因“水西地方沃野千里,地广兵强,在滇为咽喉,在蜀为门户,若于黔则腹心之蛊毒也,失今不讨,养痈必大”,是欲称霸天下必争的地盘。
安坤归顺清朝,曾为吴三桂入黔引道开路,剪除反清武装,是一心维护统一。哪料到一切努力与吴三桂的心思大相径庭,最后撞在了吴三桂铮铮铁蹄之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坤的爱妾陇氏,“极有姿色,美而体香”,吴三桂想据为已有。这个历史上最复杂多变之人,集枭雄、汉奸、情种为一身。“冲冠一怒为红颜”,竟开门揖盗,借清兵入关镇压义军,欲乘机称霸。不料,清军灭了义军又灭了明王朝,他有些懊恼,但慑于清军强大而求自保,并不惜亲手绞杀永历帝以取信于清军。清廷加封他平西王开藩云南,又因他拥兵自重而削藩。但他野心不死,所以染指水西,扩充势力,以窥测京都。
很显然,吴三桂是“欲专滇黔,恐祸乱平而己兵权解,数激叛诸土司”,却反捏奏安坤谋反。康熙三年(1664年)二月,吴三桂以水西宣慰司安坤叛为由,督云、贵各镇兵分东西两路讨之。安坤识不破吴三桂的奸诈,“欲引而降清”,但吴三桂已经一路杀掠而来,安坤迫不得已,仓皇应战。血战是不可避免了,吴三桂为一己私利,连国都可以灭,又何惜一个水西。
进入贵州的平西王大军又分三路,往水西开进。一路人马自水城破猴儿关而入;一路从水城破鬃岭,直取水西;第三路则从宣威破可渡关攻入乌撒。
在《水西悲歌》中如此描述可渡河的战事:叉戛那对皮熊说“接乌撒苴穆安重圣信告,吴三桂大军已兵临可渡河,将全力进攻乌撒。乌撒若失,唇亡而齿寒,贼军便要从七星关长驱而入水西,我意不奔阿扎屯,却速赴乌撒共拒贼军。皮公以为如何?”皮熊道:“不可。吴三桂兵临乌撒,明虽取之,实则佯之。皮某曾考察过可渡河,却是谷深岭绝,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乌撒军既险要拒敌,吴三桂决难攻入,故不可贸然行事。”叉戛那道:“……乌撒卫城,至今又是清军盘据,正欲与吴三桂内外合击。安重圣及其弟安重乾从未历过战阵,岂能招架得住?故我决定速去,一旦攻克乌撒卫城,吴三桂没了接应,也就过不了可渡河,便保乌撒不失了。”叉戛那问道:“而今可渡河战事如何?” 答道:“阿哥陈兵于河岸险要处,吴三桂贼军想入不敢入,正是相持不下之势……”
据史载:“(1664年)三月,三桂东出渡那巴桥,越菁经松树坪,至果勇底而营。将兵二万四千人出战,而夷卒有10万,战不利,以大炮轰之,夷人进散,始还营”。后安坤率军佯败引吴军掩杀而截其后路,将吴军围困于果勇底,并断其粮草。以安坤凭借四周山险,熟知地形,数倍于绝粮之敌,即使吴三桂再英勇善战、兵器精良也必败无疑。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坤大将叉戛那被吴三桂收买,劝阻安坤放弃诸将“乘其困乏,急击之”的主张,转而听从了他的奸计,结果让吴三桂因为援军粮草到达而元气恢复,各路大军内外夹击水西军。安坤的当断不断、优柔寡断竟使10万水西军陷于血泊,几乎全军覆没,安坤被吴三桂俘获杀死。这是水西文明走向衰弱的悲剧。
战争中,平西王声势浩大部署可渡河战事,佯攻乌撒,让乌撒兵马重点防备可渡河,抽不出力量救援水西。而让吴三桂有机会轻松从其它两个方向突破防线,取得了胜利。可渡河在挺进水西的战争中进可攻,退可守,是举足轻重的军事要塞,所以,吴三桂亲自率大军长期把守。
站坡(现威宁县金斗乡站坡村)是可渡关最大的关隘,吴三桂选择在站坡设关立卡,派人从昭通脚传手递一块块运来了建筑行宫的大砖,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模仿帝王在金斗乡站坡村北面南修建自己的行宫。吴三桂还派了“水利专家”对可渡河进行了考察,准备在关口筑坝,拦河成湖,他便可依据可渡关河之天堑,做他的逍遥皇帝之梦。
吴三桂行宫遗址名声远扬,引来了许多考古和追寻吴三桂足迹的专家学者。如今在站坡村,深土里、池塘边、农户的畜圈墙上,随处可见当年用木柴烧成的砖头,砖头比现在人们所用的要大出两三倍,几乎和常见的水泥砖一般大小。现在能弄清楚的也就是行宫遗址的准确位置,关于行宫的规模和构造及相关的其它种种,需要专家学者的技术考证。不管怎样,几千年古驿道、数百年的残砖断瓦,以及青石板上深深的马蹄印告诉你,这里,曾承载着一次次旌幡猎猎的战事,柔风中也不时会传来一阵阵金戈铁马的轰鸣。
不知道是愚弄部下,还是民间编造,在当地民间流传着吴三桂“点豆成兵”的故事。平西王声称夜得一梦,得到神仙传授“点豆成兵”的法术:安排木柜里面装满黄豆,利用“法术”,九十九天过后,就变成千军万马。但是,各家各户饲养的猪必须随之关养百天方可放出。否则,猪出破柜,法术被破,不但兵将不成,还要给吴三桂带来临头大祸。然而,民间农户不配合,未满时限就将猪放出来,拱破装豆木柜,导致“点豆成兵”的“计划”失败,挺进中原的计划在此流产,退守昆明。传说故事自然是编造的,神化了的,但起码说明吴三桂在可渡河尤其是在战坡“经营”战事时间很长,在当时人们的心中印象极深。军事要塞,修建军事设施当然是很自然的事,但吴三桂为何要在这天宽路窄的弹丸之地修建行宫,或许就是一个历史之谜。
据传,吴三桂在可渡拉过三次弓。入滇时到了站坡,面对云南的山山水水,平西王张弓取驽,向南射出一箭,体现了一代枭雄退守边陲的低落情绪。打水西在吴三桂率大军兵临河岸,面对水西千年文明,向北射出一箭,是重整大旗所向披靡灭水西并虎视大清的雄才大略的展示。退守云南前,他在可渡河北岸饱含着一代枭雄悲壮的无奈,又射了一箭,预示吴三桂的皇帝梦最终在这里灰飞烟灭。毁灭他梦想的不是水西人卷土重来英勇不屈的抵抗,也不是康熙大帝运筹帷幄防备他的强弩硬弓,而是吴三桂的小女儿不幸在可渡染病去世。女儿死后,吴三桂收起了在可渡的所有梦想,包括已在建设中的金殿,包括臣服水西的“霸业”,也包括入主中原的野心。他横刀立马,在站坡的最高处,向着夕阳射了一箭——箭落之处,便是他女儿最后的归宿。弦响过后,吴三桂口吐鲜血,被部下抬回昆明。可渡河的又一个遗迹“姑娘坟”,留下了吴三桂的悲伤,也留下一代枭雄金戈铁马的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