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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6

我的母亲

作者:□□李万福 时间:2012-06-26 阅读:339


  我的母亲,个子不高。但在我印象中,瘦小的身躯似乎总是挺得老直。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说人都已经很矮了,如果再驼着背,不是更加难看么。不知为何,直到现在,当我面对比我高的人,我总要让身板直直的挺着。
  母亲虽然经历了岁月的修饰,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仍然掩饰不住当年美丽的面容。据说当年我的父亲在几个女人中,最终选择了她,是和这张脸有几分关联的。
  母亲很爱打扮,尤其是在父亲面前。记得小时候,因父亲开办的煤窑出事,导致家境穷困,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打理着地里的庄稼。如果遇到赶集的那一天,那就起得更早了,出门时得用干树皮点着火照亮。可无论怎样忙,母亲都要有充足的时间梳理那一头秀发。在父亲的催促声中迎着山头的曙色匆匆地带上家门而去,直到山头快要映入暮色中才回家。可有一天,暮色中却没有出现那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听见从山腰上传来母亲呼唤的声音。我一次次眺望路口,就一次次积淀着失望和恐惧。直到月亮从山腰爬上山顶,才望见他们回来。可是,他们背上仍然背着赶集没有卖完的包谷,不同的是母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短发。她用卖发的钱给我买了一双运动鞋。嘴里不断地说以后就用不着花时间梳理头发了。从那以后,母亲又卖过几回头发,都是在家里入不敷出的时候。然而,岁月流转,十多年时光随风飘去,尽管痛苦大于欢乐,可终究是挺了过来。母亲再也不用以卖发来补贴家用了。但那满头秀发却已变得稀疏而斑白,不变的还是那梳妆的习惯。
  母亲为了供我读书,吃尽了农村妇女本不该吃的苦头。一双手掌布满了老茧,一层层的脱落,一层层的增长。有几个指头因为过于劳伤,现在已经不能完全伸直。每次过年回家,到晚间吃完晚饭围着火炉看电视时,便要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一会儿说读书人的手就是娇嫩,一会说掌纹哪里哪里和她的一样。上高中时,总不喜欢把手拿给她看,她便笑话我怕丑害羞。可现在,远在千里之遥的我,却是多么的想到母亲身边,细看她手上的花纹,那不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许多往事的刻痕。
  我是村里头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这在我父母看来都是个意外。对此,母亲毫不保留地显示着她有个大学生儿子的骄傲来。无论是人前人后,都要夸赞她的儿子如何懂事,如何有用。如果哪家孩子成绩不好,她便满口应承下来,说等我放假回家后,就给那孩子补习。所以,每次回家,我家总有一堆小孩来找我补课。她还说哪家孩子成绩差些,要多用点心。平时哪家帮了忙,该是要多补点。这一切母亲似乎都心中有数。本想回家多陪陪父母的,多半时间却被这帮孩子占据了。母亲很不以为然,她说平时我不在家,农忙时多亏了邻里乡亲的照顾,花点时间补课是应该的。况且又不像给米送钱,知识在心里讲给别人又不会少掉。那时她就要我将来去教书,认为老师不仅体面,还有稳定的收入。因为还在我上小学时,每到过年杀了年猪,首先是要请教过我的老师来吃杀猪饭的。当时,对于母亲的建议,只是一笑置之,对于将来我是不敢有过于明确的规划。这正像以前家里发生的变故,谁会预料得到呢?
  不成想,这竟会让母亲说中了。
  但她未曾想到的是,曾令她骄傲的儿子,工作后却离她更远了!
  以前在诗文中,总不能深刻体会文人于明月山川寄托的情思。而现在,我却总喜欢对着星星和月亮默默发呆。有诗人写到,“太阳升起的地方便是家的方向”。于是,我每天期待着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