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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6

曹永:作家永远得靠作品说话

作者:毕节日报记者 陈 菊 时间:2015-09-16 阅读:223


   7月31日,曹永加入了中国作协。当提及此事时,他说这并不重要,作家永远得靠作品说话。至于加入什么协会,并没有多大的意义。现在,曹永的手里有很多题材。目前他想写两类:一是写几个类似《捕蛇师》的小说,组成一个系列。最近在写《耍猴人》,算是第二个。另一个系列写的是土匪、赌徒、乞丐等等。写土匪的完成两年多了,未发表,但还算满意。
  曹永有句口头禅“我过去写的东西太垃圾了”。他总是这样,用强烈的词语,近乎严苛地批驳自己。尽管《无主之地》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14年卷,曹永却认为,若从长远考虑,这是一部必将让自己蒙羞的作品。
  曹永能够从过去那些险象环生的生活中拔地而起,撑着小说的飞舟来而往复,这是天赋。他喜欢用打架比喻写小说,说一阵张牙舞爪,暂时打不赢也能唬住对手。这大概是他孤峰突起的隐秘之处,短短数年,在小说创作上数量颇丰,取得显著成就,也并非就止于张牙舞爪。读他的《这条路并不平坦》,便会明白,天才其实就是以生活为依托的最快醒觉者。
  这不,曹永收到采访提纲不到两个小时,就发回答卷,敏捷迅速可见一斑。
  记者:《无主之地》中,您擅于将主角置于一种第二、三方人物对话的场景中,常常会有一个情节将其推到某处可以窃听的角度,随着对话的深入,主角的心理逐渐升温,波澜起伏,请问,这样的写作手法得益于什么?
  曹永:坦白说,这个小说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跟朋友聊天时,我曾说过,短期来看,这个小说可以缓解我的压力。因为懒惰,这几年写得少,也没读什么书,但常有朋友问我最近写什么,让我无言以对。这个小说出来,算是一个答复。但从长远来看,这个小说必将让我蒙羞。
  当时,我请了半年的创作假,潜回威宁老家。把自己关起来写小说。毫不夸张地说,在七万字之前,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写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在写一个有关土匪和镖师的故事。大约半年时间,这部小说也就完成了。
  写作前没有构思,写完后也没有打磨,这部作品无疑是粗制滥造。能够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想必它有可取之处。但它存在的问题,仍无法忽视。我对这部作品极度不满,总感觉自己生了个怪胎。
  当然,每部作品,都会受到不同的解读。可能解读都有道理。但在写作时,很多东西是信手拈来。小说完成之后,就已经和作者没有多少关系,剩下的是读者的事情了。
  记者:您为何赋予作品中一些人物以死亡的悲剧命运?比如《捕蛇师》中的多福,《龙潭》中的曹多奎等。
  曹永:写作的时候,我虽然掌握了人物的生杀大权,但我并非有意判处他们死刑。就像法官量刑,要根据犯罪轻重而定。这些人物的生死,我同样是根据故事的走向来安排。
  记者:6月28日,您参加了在昭通学院举行的“云南省第三届校园文学盛典颁奖典礼”,并被聘为客座教授,请谈谈您对校园文学的理解。作为客座教授,有什么待遇、义务与责任?你会为该学院的学生做些什么?
  曹永:我的阅读量小,对校园文学更是缺乏了解。只是几年前看过郭敬明和韩寒,作为文学,他们不值讨论。作为文化现像,或者说商业案例,也许可以分析。
  至于客坐教授,更没必要过多分解。我前段时间去云南参加校园文学活动,当颁奖嘉宾。开会前才知道被聘为客座教授,本以为只是颁个聘书,没想到,每年还要搞几次讲座,简直吓我一跳。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无实学,更无口才,即使让只猴子去讲课,恐怕都比我强。毕竟,猴子还会表演,我坐在讲台上,只能像尊泥菩萨,听众会感到无味。
  记者:您6月26日发表于《光明日报》的小说《花牛》采用漫笔似的散文手法,看上去并无故事,作品却含藏着无始无终的时间感,琐碎与漫长构成了踉跄的人世变迁。您比较推崇王祥夫的《五张梨》,是否受他的影响?您是否会进一步参与到留守题材的写作中来?
  曹永:我比较喜欢《五张梨》,我觉得这种小说是神来的,并非轻易能够写出来的,但说不上受到影响。《光明日报》去年就约稿,我一直没写。我不太愿意给报纸写东西,因为字数受到限制,施展不开。我先给一个六七千字的,他们嫌长,拖到后来才磨磨蹭蹭写出五千字。听说《新华文摘》即将转载这篇小说。此外,我有很多可写的东西,目前没有想过要写留守题材。
  记者:“严谨的态度就是最大的进步”是您答记者问时说的一句话。请谈谈您是如何确立和站位在严谨的创作态度上来的。
  曹永:以前写作,我往往不会构思,随便取个标题,或者开个头,接着就往下写。甚至写完之后,我也很少修改,顺手就拿出去了。现在回头再看,这些年泥沙俱下,很多作品,我已经没有脸面再提。这两年,我写前会构思,完成后也会慢慢打磨。我觉得这个应该算是进步。
  记者:有评论家说您是守土者、原生态的作家。可以说,他们读到了您作品中灵魂意义上的东西。而您说自己写小说是野路子,这恰巧是您的优势所在。
  曹永:我说过,写作就像打架,别人都有招式。动手之前,先把姿势摆好,按着套路来。我啥都不会,张牙舞爪,冲上去就打。乱拳的好处是,即使不能打死老师傅,也能吓唬老师傅。当然,更多的老师傅对我极度蔑视。
  有个好玩的故事是这样说的:有个学艺归来的拳师和老婆打架。拳师想,我学武已成,难道还怕你不成?没想到,他还没有摆好招式,老婆就冲过来了。打得他鼻青脸肿,动弹不得。事后问他,既然学会武功,怎么还败在老婆手下?拳师愤怒地说,她不按招式出拳,我怎么招架?
  有些学院派的老师傅,见我不懂章法,多少有点瞧不起。我对这些老师傅非常敬佩,因为他们知识渊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同时我也对他们无比同情,因为他们终此一生,也只能纸上谈兵。
  记者:随着您的文学成就日益厚重,您的野路子的写作是否会加入书斋的元素?请就创作、阅读、中外当下文学状态等,谈谈您现在的文学视野?
  曹永:我阅读的多是杂书,文学方面的却读得较少。我拿起许多外国小说,横竖看不进去,好些书籍对我最大的作用,不是让我学到多少东西,而是有助我的睡眠。当然,也有例外,国外作家,我目前喜欢的似乎只有两位,一个是马尔克斯,另一个是茨威格。至于文学视野,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估计把中国的作家统统揪来,揍上几顿,他们也不能给出像样的答案。
  记者:请谈谈您入选2015年重点作品扶持项目篇目的作品《离磬》吧。
  曹永:有一次和七星关文联的朋友聊天,他们提出写一个本土题材的长篇。我当时没有细想,提笔就写。在《无主之地》里面,陶新春只是一条暗线。在《离磬》里面,陶新春已经变成主角。这部小说写的是清朝末年,陶新春率众起义的故事。
  有个朋友看完《离磬》,他给的评价是:民间叙事,史诗结构。他的话并没有让我感到安慰。写这部作品的时候,我试图挑战自己,用从未用过的叙述方式,写从未写过的题材。完成之后,我陡然意识到,现在的写法,已经给作品带来局限,并削弱了它的文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