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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5

秋雨

作者:清欢 时间:2015-09-25 阅读:190


   八月,秋意渐浓,雨应时节而下,缠绵悱恻,冗长铺展。久雨不晴,引起不少人怨怼。熟悉的朋友圈,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出租车上,办公室楼道里,随处可听闻对秋雨的抱怨。仿佛工作的不顺利,爱情的不称心,朋友的不仗义,全是这场雨惹的祸。见面打招呼,都以“这雨下得太烦了”来做开场白,电梯里遇见半熟不熟的人,空间逼窄而又无话可说时, “雨下得太烦了”也能成为化解尴尬氛围的绝妙金句。
  雨下得确实长了些,半个秋天,全沉浸在潇潇秋雨里。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加入这怨念丛生的队伍。我总想着,秋天毕竟太短,短得经不住弹指一挥,而雨再长,终究长不过季节。何况这时紧时疏的秋雨,大多时候饱含深情,失眠的后半夜,傍晚归家的路途上,旅馆窗外以及茫然无措的十字路口,款款雨声,总能浇灭世俗的喧嚣,让人内心得以安宁。
  每年总有一场秋雨,让人印象深刻。白露过后某一夜,睡梦中风声入耳,自然清醒过来,便听见窗外秋雨的蛩音,裹挟着丝丝清冽的夜风,平平仄仄在滴落。从梧桐到空阶,从屋檐到深院,从遥远的天幕徐徐渐进,如多情的少年,顽皮的敲打我的窗棂,仿佛要试探我的睡意。披衣起床,临窗而立,长巷里街灯暗淡,无精打采的映照着密密的雨脚,浅浅秋雨在静夜之中层层展开,世界一片雨声,却巧妙的滋长着难以言喻的安宁。
  这安宁,神秘而舒适,低缓又强大,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干扰,能侵袭被雨声统一的宁静,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在静默里各行其是又自在生发。这安宁,却又使人思绪空前自由,风云气象,山川氤氲,黄花初蕾,风吹草木,万千思绪犹如脱缰野马,在无边的暗夜里恣意驰骋。
  下雨的秋天,适合做很多事情。与朋友山长水远去一个电话,雨声不停,电话便不想挂断。绵长絮语,融融雨声,时光变得散漫而温暖。如若秋窗正午,秋雨不歇,院落无人,正宜读书,捧一杯清茶,看秋天在唐诗宋词里自在穿行,一段怡然自得的闲适光景也能唾手可得。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伴一场秋雨,做一次回乡之旅,踏着儿时的足迹,穿越丛生的杂草,在被秋雨打湿的衣襟裤管上,探寻镌刻在记忆里的种种深情,旧画面乘着细致的风雨纷沓而至,思乡怀人,更是别有一番兴味。
  如这一切都不想做,就什么都不做吧,把秋雨暂时丢在田野,丢在高原,丢在奔流不息的山河,放任自己抛却杂念,自顾自酣睡一场,必也能得美梦安然。
  总会有些相遇,是逃不开也躲不过的吧?
  如同每一片秋叶,总错不开秋风,每一个世人,总会经历一年又一年的秋雨。既是宿命的相逢,又何须无端的去苛责这多情的秋雨呢,人生的境遇,关风雨什么事。飒飒而来的风,潇潇而至的雨,大可浅浅相遇,静静收藏,即使生活如雨,也请撑伞原谅它吧,心若清净,梦自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