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幸福
作者:杨光早 时间:2015-10-20 阅读:195
清明的时候,我带着孩子回乡扫墓。踏上故乡松软的泥土,迎面吹来温馨的风,熟悉的乡音传入耳鼓,心情格外的爽朗。尤其那土墙房上袅袅升起的炊烟,飘荡着舌尖上的幸福。
回到家,母亲早已准备好一桌子饭菜,在餐桌上摆好碗筷,静静地等待,等待我的归来。那滚烫而粗糙的饭菜,储存了母亲多少思念和期盼啊。端起碗,看着母亲衰老的容颜,心里一阵辛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饿坏了吧,孩子,妈老了,炒的菜还和胃口吗?”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难为情地说。
“好吃啊,妈妈最明白我的胃口了。”我真诚地说,“世上还有谁比母亲更明白孩子的胃口呢?”
“就你会哄妈妈开心!”母亲一边嗔怪,一边往我的碗里夹了几块我最爱吃的腊肉。
细数流逝的时光,跳跃于我舌尖上的记忆,莫过于母亲亲手煮的饭菜。那一粥一饭,都是母亲用满满的深情和浓浓的爱意慢慢熬煮煨炖,用一生时光盛好的等待。食材虽然简单,承载的却是骨肉亲情的爱和牵挂,流淌在我的舌尖上,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流淌在我心中的是满满的幸福。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餐风饮露,一辈子辛劳就为了吃饱穿暖。那些辛劳在作家笔下撰成了文,在诗人口中吟唱为诗,在画家纸上绘成了画,在音乐家的琴弦上弹成了歌,而在母亲那里却煮成了饭,炒成了菜,喂养了饥寒的我。那年月,洋芋坨坨当饭吃,白菜豆腐当肉吃。偶尔搓点荞麦疙瘩,煮一锅红豆酸菜汤,便是舌尖上难得的幸福。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去买几斤米,再炒点肉,全家聚在一起打打牙祭。所以我们总盼望着过年。
我们那里过年是很讲究的。大年三十(或二十九)早上,一家人随便吃点东西,便分工合作准备年夜饭。我们小孩子的任务是上山撕松毛(绿油油的新鲜的那种)铺在地上。父亲把猪头和猪尾巴洗好,放在土灶上用柴火慢慢地炖,然后贴春联贴财神,母亲则准备各种饭菜。到了晚上,母亲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堂屋中间铺好的松毛上,一共十二碗,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有“常吃常有”的长青菜,有“年年有余”的白条鱼,有“岁岁平安”的油炸爆米花……看到这么多美味,我们早已馋得直流口水。父亲却端着猪头猪尾、米饭茶酒又是拜神仙,又是拜祖先,拜了门神拜灶神。好不容易等他拜完,在一阵鞭炮声中,我们便大刀阔斧地杀向各种美味,直到进入梦乡,嘴还在留恋地吧嗒个不停。那种舌尖上的幸福,是一生难以忘却的记忆啊!
如今工作在外,不能常伴父母左右,最本真的感受就是思亲、想家。每次朋友聚会,面对满桌的鸡鸭鱼肉,却感受不到舌尖上的幸福。我常常怀念家里的一碗饭一碟菜,外表看似平淡无奇,对我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美味。
在这个世上,还有谁比母亲更明白孩子的味蕾呢?她总是用爱做主材,用思念和等待做佐料,用一生去烹饪回荡在我们舌尖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