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21

——题记

　　老三要回家。

　　这个秋雨绵绵的天气刚好，这几个知心知肺的弟兄刚好。

　　晴天，不适合老三回家的心境。人多，会踩乱了老三的心情。

　　秋草覆盖的小道，腰身鼓胀的玉米棒子，草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树上熟透的苹果，掉在地上露着肚皮的核桃，路边杂乱的灌木丛，羞红了脸颊的火棘……它们，都不知道这群冒雨匆匆赶路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最前面那个急匆匆行走在荒草野道上的人，和它们一样，源自这片土地。

　　淅淅沥沥的细雨，恍恍惚惚的心事。家那么近，又那么远。

　　冰凉的河水，像刀子狠扎光着的脚和腿。河水呵，为何用如此冰冷迎迓回家的人？童年时河流宜人的温度，都散失到了哪里？难道，河水也把归人当成了过客？

　　青山依旧，河水长流。林木依旧苍翠，老屋依然默立。人呢？

　　老屋门前那条黄狗，汪汪吠叫，它不认识这个叫老三的人以及他散落在人海里的弟弟。没见过多年前在这里倚树临河苦读的老三，煤油灯下奋笔疾书的老三，奔波忙碌在外的老三。它不知道村庄里谁是差生，是谁擦亮了阳光，更读不懂那些年的爱情。

　　狗的狂吠，像一把锋利的镰刀，凛凛寒光瞬间撂倒了心坎上那棵摇摇晃晃的枯草。

　　这是记忆中的家。老屋早已易主。家在哪里？

　　萧瑟的秋风，捎走了往昔的温馨。冰凉的雨丝，冲淡了浓浓的记忆。

　　灵魂，在自家门前迷了路。迷蒙烟雨中，归宿在哪里？

　　哦，还有母亲在屋后的山梁上。多年来，她一直都在，静静地，静卧在永恒的寂静中。守着满山的林木，守着闭塞的故土，等着外出的亲人。

　　如同一枚秋叶，老三在这绵绵秋雨中匆匆飘回。难道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家？家，已经回不了！没有亲人居住的房屋，如同虚空的古墓，弥漫着岁月的苍凉，人世的苍凉。

　　老家山清水秀，岁月静好。林中草木葱茏，鸟鸣啾啾，这是灵魂宜居之所。冒雨穿梭在泥泞的林中小道，是在寻觅走失的灵魂，还是寻找最后的栖息地？

　　在母亲的山梁上，驻足远眺。山峦静默，树木静默，村庄静默。又一阵绵绵的雨丝，濡湿了眼眸，又一缕轻纱般的薄雾，迷蒙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