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想你们
作者:潘梅 时间:2015-10-28 阅读:206
今年六一期间,我途径曾经教书的学校,被主持人激昂的话语吸引了,走进一看,同学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整齐地围坐在最中间的那栋教学楼前,期待着演出开幕。老朋友兴奋地告诉我担任主持的女同学是我们班上的陈慧同学,她说这些话时没有意识到我已不在学校上课,就如同我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这里一样……
2009年8月,我被分配到白碗小学上课,从地理位置上来论,这里称得上边小,当时学校还没有修建围墙,操场也没有硬化,没有学生宿舍、多媒体教室和学生食堂,更没有教师住房,就连教师办公室也没有一间像样的。幸好教学楼正前方遗留下一橦八十年代时的期两层楼老校舍,由于已退休的老校长有着强烈的怀旧情节,校舍在新时代的号角声中幸免一难,艰难地存活了下来。
老校舍是用空心砖头夹杂混泥土堆砌而成的,楼上楼下不足200平方米。第一层是老校长老两口的住所,两位老人过惯了农村生活,在楼下养起了小鸡、小鸭和一头纯黑色的小牛,另外在靠近窗户的角落摆上些零食,方便学生购买。大冬天,遇到天气特别冷而下午又有课的时候,我们几个离家有些远的同事就会到他家泡上一盒方便面作为午饭,暖暖冻得发疼的双脚,顺便听老人家讲一些上了年岁而在他那里仿佛就在昨天刚发生的故事,这也算是一天之中最温暖最惬意的时光了。
老校舍第二层上共有三间简陋的危机四伏的办公室,说它简陋是因为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十来张左右陈旧的办公桌椅,外加一个降红色的生了锈的回风炉。而说老校舍危机四伏,是因为整橦教学楼没有一颗防震柱,并且连钢筋也没有一颗。当车辆从公路上急驰而过的时候,坐在里面你能明显地感觉到晃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随时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似的。
但或许正如人一样,房屋也有着自己所要坚守的某种信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倒下。所以在挖掘机到来之前,那怕是历经了5·12大地震的波及和鲁甸、彝良地震的余震,老校舍依旧顽固地支撑着,丝毫没让住在里面的人受到丁点伤害。
没上两年,挖掘机推平了所有有碍于学校发展的设施,开始硬化操场,修建花坛,修建宿舍,给学校引进水源等等。
至今为止,我都一直认为学校里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有一种少见的和睦与凝聚力。
大部分时候,我与老师们之间是有一种亲情的感觉在里面的,总觉得对方是自己呼吸相通的姐妹,患难与共的兄弟,或者是彼此吃过晚饭之后会相互出门来坐坐的左邻右舍。我们每个人似乎都看轻名与利,在工作上凭自己的良知做事。绝不会因为丁点的绩效工资争个你输我赢,教育的最终目的不是个个考高分,也不是期期拿第一,是能赢在终点。我们明白了这点后,自然能够把一些如同浮云的东西抛之脑后,也自然地把现代社会中一些少有的感情融入其中。
我们常带着学生一起修建沟渠,平整花台。每到学校有大型的劳动,所有的老师与同学都整装待发,学生们每人从家里带来一件劳动工具,铁铲或锄头。在操场上按班级排好队后,就由班里的老师带队操着正步前往要施工的工作区。一条几百米长的水沟,常常一个下午就在老师们和同学们的努力下完工了。有时花台上显得有些不对称,放学后几个老师约起来,就自己动手把凹凸不平之处铲平,或者提起学校后勤处的大剪刀,修剪掉树木多余的桠枝。我们也常常对学生进行道德上的教育,每当有道德讲坐时学生和老师都会声泪聚下。所以无论你是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当你走进白碗学校的时候,随处遇到一位同学,他都会很有礼貌地向你说声:“老师好!”然后微笑着面带羞涩地从你身边走过。或者,偶尔看到有教过他们的老师返回学校,他们就会在走廊上欢呼雀跃起来,大声地喊你,当你向他们招手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股脑儿地涌到你身边,问长问短。当你正惊叹他们长高、长大、长胖了的时候,几个有手机的同学就会很自然地把摄像头对准你,你会一下子觉得自己顿时被温暖所包围,一种成就感由然而生。你见证了每一位学生的成长,看着他们由一个个毛头小子慢慢长成参天大树,慢慢成为社会各行业的或者领军人物,或者一线职工,或者生儿育女,你就会感叹自己仿佛亲手赋予了一团泥土以丰富多彩的生命。
有时我想,所谓的幸福,不是你拥有了多少物质的财富,而是在你的人生旅途上你收获了多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