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三十九)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04 阅读:28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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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雨被拒之门外是理所当然,我估计在那一刻,就算她出声也没有谁给她开门。她选择了电话,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说:“我以为你们寝室的人全死光了,肖容呢?肖容你快出来,出事了。”23b
我很不高兴被女生这么命令着,特别是大家围着炉子一人手持一把汤匙认认真真熬粥的时刻。我说:“出什么事了?死人啦?鬼喊狼叫的。”
“曾晓萍,曾晓萍喝醉酒在大街上不肯回来,哪儿车多往哪儿拼命扎,现在还坐在马路中间……”
不等李红雨说完,我撞翻了一锅刚刚冒气的粥,飞快跑出去,我不顾李红雨他们呼喊,一口气跑到街上,站在大街上才想起我并不知道曾晓萍在哪里,只得往回跑。奔跑的速度有多快自己不知道,只听见耳边呼呼有风。后来当我在李红雨面前说不在乎曾晓萍的话,她不屑地说:“不用说了,从你那天奔跑的速度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她。”
曾晓萍披头散发坐在路中间,像一道分水岭,将车流分成两股,缓缓向前流去,她左边停着一辆灯光闪烁的警车,一个警察站在她右边指挥车流避让,另一警察对着对讲机呜哩呜啦讲着什么。
十几分钟前,曾晓萍说着肖容不爱我我就死给他看的话,在一片刺耳的刹车声中走到路中央,警察接到报警赶来劝她离开,酒精作用下将生命暂时置之度外的曾晓萍一把抓住警察的腰带质问他:“你告诉我肖容为什么不爱我?我对她那么好他为什么不爱我?他吃我的,喝我的,玩我的,他凭什么不爱我?”
曾晓萍看见我朝她跑去,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仰天大笑,尖锐的笑声如同武林高手的独门暗器,伤人于无形。她趴到我背上仍然坚持嘶吼般的笑声,她突然不笑的时候我陡然惊叫起来,她猛地咬住我的肩膀,厚厚的肉堵住了她的嘴,她像只饥饿的狗撕扯骨头上的肉那样拼命摇摆脑袋,呜噜呜噜发不出声来,满头散乱的头发在风里飞舞。
过天桥时,曾晓萍挣扎下来,非要我站在天桥上喊三声我爱她,她拼命抓住栏杆不肯走,一双醉眼固执地盯着我,指关节都变白了。
许露露说:“让你喊你就喊吧,她为你这样了,喊三声谁会割了你的舌头,你有点牺牲精神好不好,一点不像个男人!”
“不关你的事,爱情不是逼出来的!”
“爱情?”许露露冷眼看我,她的目光冰刀似的从头到脚切割我,“你们有爱情吗?你不就是利用人家曾晓萍喜欢你,讨吃混喝吗?装什么逼啊,再装也不像!”
我的头嗡的一声,似乎要爆炸了,我一把揪住许露露的衣领,手举到空中又放下来,人一下子瘫坐到地上。
许露露冷冷的笑,“想打我是不是?你动手试试看,”她猛的抓住我的头发,一击清脆的耳光在我脸上炸开,我眼前一阵红一阵绿,星星点点的散开,“这一耳光替曾晓萍讨要个公道的!”
天桥上挤满看热闹的人,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我,目光炯炯有神,我再一次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成为别人关注的核心。我站在冬夜的寒风里,风拂着我的头发,狂乱地倒来倒去,我伸手压住头发,一手叉腰,对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喊了三声“曾晓萍,我爱你。”我的声音一出口,被沸腾的城市声浪淹没了。
再转身背曾晓萍,发现她已经在许露露怀里睡着了,熟睡的脸上仍然保持着胜利者的微笑。而李红雨正快步朝一片黑暗走去,长长的头发在脑后丝丝缕缕翻飞,恰似一面古代的战旗。
那是一片我们必经的黑暗。
曾晓萍就这样杀回我身边,带着一脸胜利的笑容,专心致志守候在我们觉得还有必要与对方共度的日子里。我们仍然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听所学专业的讲座,有空便一起吃饭喝酒。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默默相对的时候却越来越多。我们在试图努力弥合我们的距离,她甚至逼许露露给我道歉,可曾经发生的一切悄然改变了彼此的心境,虽然谁也不提发生过的那些事。像一个摔破的镜子,无论怎样修复,裂痕总是存在的,即使肉眼看不见,可心里异常清晰。我们像同一走廊两边静静对立的门,只以对方可见的姿态出现于彼此眼中,却将身后的世界死死锁住了,心里的真实世界封闭的严丝合缝。
表面看来,我们却比从前热烈多了,一见面就拥抱成为习惯,亲吻的时间越来越长,说爱对方的频率越来越高。那些无言相对的冬夜,她默默地看我,我静静地看她,然后,她说:“肖容,我很爱你。”
我说:“我也很爱你。”
我们知道,这不是一种情到深处的表白,而是对那些已经逝去的往昔的挽留和呼唤,它们正从我们紧紧相握的指间溜走,怎么也抓不住。
这样的呼唤会贯穿一两个小时的厮守,然后是整个冬天。
我的热情在给江晓琴写信时才会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势。
曾晓萍曾经说过,我可以背着她喜欢别的女孩,如今,这已经成为事实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也许只为了消磨时间,也许像大赛之前的热身,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和江晓琴在一起。许露露说得对,我和曾晓萍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利用,我填补了她的空虚,她满足了我的欲望。真是这样吗,我不寒而栗。
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看漫天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悠然铺出一个纯洁的世界。
隔着紧闭的窗户,雪落无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