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作者:杨光早 时间:2015-12-04 阅读:176
闲暇的时候,常和儿子玩捉迷藏的游戏。其实在我们蜗牛一样大的家中,儿子根本无处可藏,他只能躲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为了逗他开心,我故意装作找不到的样子,轻声地问:“言儿,你在哪里?”
“爸爸,我在这里!” 言儿咯咯地笑着从旯旮里钻出来。
多么纯真的话语,突然间触动了我心灵的琴弦。如果有一天,父亲如法炮制地问我在哪里,我该怎么回答呢?
弗洛伊德说,人有自我、本我和超我。 每个“我”都有他生活的空间,都有一个定位。而我常被伍佰《突然的自我》感动,不知道本我和超我究竟在哪里?
其实,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中,不只是我这样一个平凡的教书匠将思想游离到身体之外,飘飘荡荡找不到定位。昔有文人骚客“心在天山,身老沧州”。今有哲人总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总是向往着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本书,一支笔,而忘却了珍惜自己的一切。
说得宿命一点,也许是命中注定,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父亲说,我小时候身在家中,心却在山外,向往着外面的世界。父亲起早摸黑,没日没夜地帮人家做木活,挣钱供我念完了师范又上教育学院。每一分钱都沾满了父亲的血汗,每一分钱均剥去了他年轻的容颜,每一分钱都将他笔直的脊背压弯。而我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在曹营心在汉”,心想要是我爹是个官,我也许不会过得清汤寡水、面黄肌瘦、人模狗样的……
参加工作后,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每天站在三尺讲台上,一支粉笔、一本教本、一块黑板就是我全部的人生。面对花朵一样的学生,絮说风雨人生茫茫前程,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在哪里。不久,恋爱了多年的女友也分道扬镳。好想混出点人样子,算是给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一点安慰。然而总有人将我希望的线掐断,希望便像风筝一样随风而去,无影无踪。
后来娶了妻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寓居在斗室里。工作之余调儿弄子,困了累了,便躺进妻温暖的怀抱。我想我应该是最幸福的人。大多数人只感受过母亲臂膀的温暖,而我习惯枕着妻的臂膀入睡,感受着她如水的爱缓缓注入血液,流遍全身。而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时妻和我聊天,讲了两三遍我都没听见,以至她怀疑我的忠诚,怀疑我在同床异梦,怀疑我的红杏伸到了墙外……
不经意间,我从学生变成了老师,从男孩变成了丈夫,从儿子变成了父亲。是该找回自己的年龄了,再也不能不负责任地活着,再也不能让思想去旅行。于是我握起了生锈的笔,从字里行间寻找自我,用心守护本我超我,守护我温暖的家,守护我血浓于水的亲情。
如果有人问起,我便像儿子一样坦诚地说:我在这里!真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