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11

 

　　每天清晨在草海路公交站台等车时，从草海湖面上吹来的晨风大多时候夹杂着一丝丝寒意。

　　有那么多个早晨，从草海路往开发区菜市场的路上，一位满脸皱纹头发灰白的老人总是进入我的视线。

　　老人肩上挑着的两个箩筐里有时装满新鲜瓜果，有时装满白菜，有时装满葱蒜。蔬菜都是刚采摘的，看起来很新鲜，用来清洗附着在蔬菜上面的泥土的水滴透过箩筐缝隙，沿着老人走过的地方一路滴落。

　　老人忙着去县城菜场卖早菜，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总是走得很匆忙，额头上密布着汗滴。

　　每次看见老人的时候，他不止肩上挑着两筐蔬菜，粗糙的大手里还握着一个7岁左右小女孩光滑的小手。小女孩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裤，一路蹦跳着，这就无形中加重了老人的负荷量，致使老人额头上的汗滴自然更多。

　　老人和小女孩裤腿上被露水打湿，鞋上还沾着到菜地采摘蔬菜而残留的新鲜泥土。

　　从小女孩和老人的对话中，知晓他们是爷孙俩。

　　小女孩一路喜笑颜开地走走跳跳一路东张西望，小城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显得那样格外好奇与新鲜，小嘴里不停地问着好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老人则满脸微笑地一一解答着小女孩提出的问题。

　　老人不时停下来歇口气，在老人停下来歇气的时候，小女孩很自然地用那双小手轻轻擦拭老人额头的汗滴，老人则把满是皱纹的脸接受小女孩小手的摩挲，老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慈祥。

　　歇息好后，老人又紧紧地牵着小女孩的手继续往前走。

　　爷孙俩就这样紧紧的牵着彼此的手，在这座小城的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中，寻找着他们生活的温度，延续着他们生活的梦想。

 

 

　　那晚加班，离开单位回家时已经凌晨1点整。

　　天气开始转阴，迎面吹来的冷风使我不住地打着寒噤。

　　小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显得很寂寥。

　　公交车已经停运，我只好慢慢走在人行道上回家。

　　走着走着，大老远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体横放在前方的人行道上。

　　慢慢走近，借着路灯微黄的光线，才看清楚横放在人行道上的是一个背箩和他的箩筐。

　　背箩已经呼呼大睡，嘴边刚吐了一堆污物，还散发着很浓的酒味。他那张大嘴里冒出的打鼾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声响显得很大。

　　他一身衣裤上沾满灰尘，以及一些白色涂料。

　　他就这样“天为被地为床”四平八稳的躺在人行道上，脸上显示出惬意的神情，全然没有寒冷之意。

　　这个时候，小城的车来车往与他无关，小城的人来人去也与他无关，这座小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与他有关的是他一只手里依然紧紧握着的一个空酒瓶，这个用来驱除一天劳累亦或缓解一天愁苦的酒瓶很轻易地让他心满意足地放下一天的疲惫或者一天的忧伤。

　　与他有关的是他另外一只手里依然紧紧拉着绳索的白天用来谋生的那个背箩，因为明天，他知晓他还得继续背着它，继续穿行在这座小城的大街小巷，继续去寻找与背负一家老小的生活。

 

 

　　那个夜晚，走在小城宽敞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不远处的巨大墙体广告牌上的霓虹灯用五彩斑斓的色调诠释着小城的繁荣与喧器。

　　街道上，吃饱喝足的人们闲庭信步谈笑风生，追逐温饱生活的人们步履匆忙沉默寡言。

　　在街道那个大垃圾箱旁，一位女老人，六十岁左右，黝黑的脸上皱纹密布。穿着一身由于经常翻找垃圾而沾满油渍的连缀着许多补丁的衣裤，穿在枯瘦的双脚上的不同样式的两只鞋略显宽大。

　　老人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空瘪瘪的塑料袋，一只手正伸进垃圾箱里翻找着别人扔弃的垃圾。垃圾箱很高，老人很想爬进去，但努力的试了几次，弄得满头大汗也爬不上去，只好叹息放弃，把头伸进垃圾箱里弯着腰费力地翻找着垃圾。

　　老人那双手由于枯瘦而青筋鼓胀，手指严重弯曲如铁钩一样一样地“钩”着垃圾箱里的东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每一样翻找出来的东西。

　　各种垃圾堆沤而散发出的各种腐臭味此刻对于老人来说，已经荡然无存。

　　当翻找完整个垃圾箱里所有的垃圾，终于翻找出八个空矿泉水瓶、九本旧书和两件旧衣服时，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老人将塑料瓶盖拧掉，用脚将瓶子踩瘪同书一起放进塑料口袋里，将其中一件女式衣服上的灰尘轻轻抖掉。衣服还有五成新，老人就立马把它穿在了身上。

　　此时，一些人捂着鼻子从老人身旁走过，老人则带着害羞的表情低着头等他们走远后，又扛着塑料口袋往下一个垃圾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