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屋
作者:谢智玲 时间:2015-12-16 阅读:176
我家的老屋被建成一个倒“7”字,两层楼,木瓦结构,一间半堂屋、六间房圈(卧室)、一个厨房、四个楼顶和一个储藏间,有着上百年的历史。我家的老屋坐落在山脚,背后是竹林,恰如苏东坡所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老屋右边是五间茅草房和一个山洞,左面是邻居,前面是院坝和小溪,再远一点就是青山绿水。开门就可见山,一年四季,鸟语花香。
自从父母外出工作后,我基本上没回过老屋,老屋便时常在我梦里出现。记得小时候,爷爷砍了很多木柴堆在山洞旁,树枝躺在地上,有的插入了湿润的土里,枝桠与枝桠间到处是缝隙,你挤我我推你的。我和弟弟总是往木柴上爬,爬上去又掉下来,木柴翻身把我和弟弟压在地上,爷爷急忙跑来把木柴抱开,把我们扶起来。我们不怕输地又往上爬,一次比一次爬得高,练习了几次终于爬到了柴顶,我们高兴地跳着——跳起来就像在弹簧上跳一样,只是弹性稍差,但大多数是脚被树枝卡住,或者是头卡在树叶之间。爷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随着我们跳的方向跑来跑去,担心我们摔下来被枝桠戳到眼睛或者受伤。当我们跳得满头大汗,很累时,爷爷小心翼翼地把我们抱下来,牵着我的左手,牵着弟弟的右手回到老屋。爷爷忙着找东西给我们吃,要么是糖果,要么是红薯,要么是花生,偶尔有热蛋炒饭或煮其它的给我们吃,爷爷看着我们津津有味地吃着脸上笑开了花。
老屋的年龄就像爷爷的一样,慢慢的就大了。经不起风吹雨打,要么瓦破了,要么瓦在一个地方呆够了想看看别处的风景,要么是瓦格不坚守岗位,要么是屋梁的脚断了。房漏了偏逢连绵雨,家里到处湿湿的,我们找来坛坛罐罐接雨,雨形成水珠滴答滴答地掉在坛坛罐罐里,有的成了在盆里欢快的跳舞,有的垂头丧气地睡在里面,有的不甘寂寞来到了外面,结果瞬间就不见了。爸爸冒雨来到了楼板上,用竹竿在这里敲一下,那里打一下,爸爸敲打的地方雨不再来家里。地上的坛坛罐罐就要换地方了。
天晴了,爸爸爬梯子去了屋顶,背朝天脸朝瓦格地开始修房子了。也找来了人把该修的修了,该换的换了,房子穿上了新衣服,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为我们遮风挡雨。从此,我们终于不担心下雨了。
我们住在不漏雨的老屋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爸爸看书,妈妈给我们补衣服,小猫和小狗在伙房玩耍,小猫四脚朝天,小狗用脚打一下,小猫随即用四只脚抱着小狗。母鸡摇着头走来走去,小鸡跟随着母鸡咯咯地叫着。妹妹抓一把玉米或麦子丢在地上,小鸡跑来跑去地啄食。一会儿仰起头,一会儿弯腰啄食。爸爸看完书给我们讲故事,一会儿讲孙悟空大闹天宫,一会儿讲孔子,一会讲《红楼梦》等等,妈妈则在厨房面带微笑地给我们做饭。这样温馨的场面总是在梦里出现,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我有近十年没回老屋坐坐了,于是和爸爸商量回老屋去看看。我们徜徉于故乡的田野,眼瞅着老屋被风雨剥蚀得斑驳不堪,但是,它那力道遒劲、翘天欲飞的檐角,经久耐用、击风搏雨的一袭黛瓦和高可平窗的宽厚木板、门前一尘不染的水泥地,以及木质坚实的梁栋椽檩,古朴典雅的构架,依然站在那里,像老朋友一样迎接我们。
我细看,老屋是愈益显得衰败了,墙板斑驳,梁柱老旧,恰似一位古稀老人,艰困地承受着风吹雨淋,说不准哪一天一阵狂风骤雨,便将倾覆、消亡。这时,爸爸对我们说:“我祖辈在老屋这长大,我祖辈、爷爷、你们爷爷、我、你们都在老屋生活过。看着这东倒西歪的老屋心里真不是滋味。”这时,大伯伯说:“要不我们出钱把它整理整理,这不仅是百年建筑,更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根!”我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