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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7

鲁院印记

作者:马永坤 时间:2015-12-17 阅读:182


   小学三年级,我光着脚丫,用皲裂的小手拿着我的“作文”无数次站在泥巴做的讲台上向全班同学“宣读”,迎来阵阵掌声之余我总是害怕墙角那双犀利的目光,已逝的恩师马永存总在督促和鼓励我……如今,虽然我没有实现恩师对我人生的期许,但总算与文学沾了点边,因为,我来到了鲁院,看到了鲁院高大的枣树,看到了鲁迅先生塑于墙上庄严的头像。突然想起了恩师,禁不住泪流满面……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千声万声呼唤你 ——母亲延安就在这里……”对鲁院的向往胜似贺敬之这首《回延安》所表达的情愫!从南航CZ6187次飞机上往下看,披雪沥银的河山,沟壑纵横,粗砺艰涩,气势磅礴,如任意挥洒而成,其状安静无息,鳞鳞波痕,如潮倏退。至北京上空,再次俯瞰,始觉大地色彩渐浓,地气温软了起来,有了苏醒的情态。下机后,乘车进入市区,路边的白杨林,甚是清朗俊秀,从地势上判断,方知已到中原,乌蒙高原与中原的区别是沙石与泥土吧。也许正是地气不同,人情风土各异,我特地抚摸了鲁院这棵上了年轮的枣树,背靠着它,平心静气,仿佛是灵魂去碰触、去理悟……
  来自甘肃的作家,来自广东的编导,来自乌鲁木齐的评论员,来自《人民日报》的编辑……连同这个小小的我,在这个被人称之为大陆作家 “黄埔军校”的鲁院,亲和着、倾诉着、思索着……岁月是静好的。偶有闲时,我便漫步在院子里,看院子里的玉兰和梅花,似乎也等不及争相开放了。好灿烂的花儿,把春天的气息都带来,冬风在这里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它是否也在念及天堂里的先生,先生的头像就镶嵌在鲁院的正墙上,那么肃穆、庄严、和善、慈祥,站在先生的身影下拍照,心情完全不一样,在这里我们分别留下和先生雕像的合影,也留下我们虔诚的问候,相信先生的在天之灵一定能感觉到。在鲁院,朗诵着先生的文章,我不禁为之潸然,谁都想更近距离地走进先生生前的创作和生活,谁都想把这里的一草一木融进先生的世界。我们仰慕先生,因为先生在我们的心里是神圣的,是高大的。他对国家和民族的大悲悯、大情怀以及对一个民族的责任与担当,都值得我们永远学习!只有在他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才能更深地感受先生的灵魂、气息和足迹。鲁院能以先生的名字命名,其实就是对先生在冥冥之中的呼唤,因为先生是真正地永远活在中国人乃至世界人民的心中。
  抬头看北京难得的蓝天白云,吮吸着淡淡花香,感受着那种少有的安宁与清静,却忽然令人觉得,时光竟然如此匆匆。鲁院,是多少作家梦想的摇篮,又是多少作家通往希望之旅的文学殿堂。多少年来,从鲁院走出了诸多名家,莫言自不必说,刘兆林、余华、迟子健、王安忆、张抗抗、顾坚等著名作家,也是曾经经历过鲁院岁月的。导师在授课中说:“鲁院学员,是推荐而来,没有旁听生,没有插班生,是万里千里百里挑一的推荐,是交多少钱都不可能进入鲁院的,是非盈利的国家级教育机构,在鲁院要好好把握机会,好好学习。”是啊,似乎每个我熟知的鲁院师兄,都会给我这样的嘱咐,我唯有时时警告自己,不能放松和懈殆,不能辜负亲人、领导、老师们对自己的殷勤期待。
  鲁院岁月,大概一生中也只有一次,唯有这一次,才能让我更好地梳洗灵魂、溘然醒悟、明晰担当!在这里,目睹了当今中国文坛前沿数十位著名诗人、作家和文学理论评论家、教授的风采,可以聆听一堂又一堂精彩的文学讲课和文学对话,也以文学的名义,结识来自祖国13个省区市17个少数民族的55位文学朋友。我们都听从文学的召唤,从雪域高原或是天山黑水赶来,在文学的殿堂里找寻精神的皈依,倾听文字的律动,自豪自信自然地亮出自己最灿烂的笑容,我们朝圣文学,也朝圣先生,谱诗一首予缅怀。
  先生/有时在梦境里想见你/你却仍在疾书/为一个民族的觉醒/你用指尖划痛世界/风来过/我知道是你
  先生/当我以飞翔的姿势抵达/斜斜的光阴刚好漫过/鲁院的第一级台阶/是你的眼眸
  先生/我从乌蒙高原而来/卸下沉重的行囊/这一刻/风将门徐徐地推开/而我却不敢作声/只怕惊扰您的安魂/所以/我将脚步落得很轻/很轻……           
  是的,“精神的自由和宽松是人生最美的景观”,来鲁院,就应该收获此感。如有来生,我愿躺在鲁院青草铺就的塘沿,守着这棵伴随鲁院成长的枣树,将属于我的时光镶嵌在无边的岁月里,静枕鲁院声声履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