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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7

破旧的念想或其他(组章)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6-01-07 阅读:204


 老屋
 
  伏身泥土。破旧的字典里,翻不出村庄精彩的情节。一粒形容词趁虚而入,陷入忧伤的泥沼。
  以异乡人的身份,从岁月中抽出怀念、眼泪。庄稼倒戈,随秋风一起,向时间称臣。孤独的母亲,怀抱瓦罐。用几缕衰老熬药,微微的疼,浸入骨骼。于黑夜里,长成不治之症。
  一页失眠之海,汹涌。枯瘦的笔尖下,乡愁在眼泪里,营养不良。
 
母亲的身影
 
  左脚寂寞,右脚孤单,中间的距离,长长短短。那声贴在老屋的叹息,这么多年,还在苟延残喘。岁月是只猫,轻声走过,却留下满脸爪痕似的皱纹,陪伴母亲。
  老屋,与母亲冷眼相对。矮下去的肉身,挣扎在苍老边缘。那些绿色的胡须,招摇在我的梦里,同失眠一起,在烟灰里日益滋长。
  焦家坝风冷,思念容易病入膏肓。文字的药方,用几滴眼泪作引,自我疗伤是一切悲剧的根源。落在怀里的灯光,照亮老屋暗淡的人生。母亲忙里忙外,把半生的悲喜都抛在脚下,顺便省略那些一个人孤掌难鸣的日子。
  泪水,潜入眼底。母亲的身影像一粒沙,日日在眼眶堆积,汹涌,沙尘暴般覆盖故乡。从此,我便看不见老屋,和母亲细碎的忧伤。
 
院墙
 
  不愿说破,院墙是老屋嶙峋的骨头,褪去的肉身没入尘埃,被风吹到天涯。也许岁月的罅隙间,还曾有它的繁华,热闹的气息还在村庄之上,不肯散去,孤魂野鬼般摄人心魄。狭隘的乡愁,勾引了人太多的泪水。老屋是一道伤口,岁月中日益溃烂,久治不愈。
  老屋把根深入故乡的泥土,就算风吹断腰身,流水腐蚀容颜,时间改变一切,却不能抹灭骨子里的血脉。立于世间,为人遮风挡雨;化作尘埃,为人留下念想。无论多远,落叶归根,是刻入骨髓的印记,就算岁月无情,也终将生生不息。
  那堵院墙在村庄突兀、苍凉,没人知道它的前世今生,荣辱兴衰。只有偶尔的狗吠,让人俯视它的卑微。坍塌,唏嘘,在我身后无边的岁月里,悄悄进行。无声无息,改变了你我的执念。离开、归来,故乡都是一道伤。在游子朦胧的泪光中,抒情在纸上排列,重构你我皈依的家园。
 
院门
 
  让月光更柔,比一个人的思念略轻。院门开合,只有风穿堂而过的老屋,几滴咳嗽,让回忆失眠在我的梦里。家神阴森的脸上,灰尘在岁月里,反客为主。
  守望被风蒙骗,整个陡箐村都将眼含悲伤。大水,从三月开始,漫延到村庄的体内。母亲必须搬动,半生的忧伤,缝合岁月溃烂的伤口。晃动的白发,把根伸进泥土。荒草攻城略地,于时光中肆无忌惮。
  灿烂的日子,在梦中典当秋霜。我的眼泪清澈,拖着一路遗憾和忏悔,撤回村庄。用这页文字,赎回我藏在心里的乡愁,在春风渐起之时,哭成无家可归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