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或者故乡之外（外二首）
作者：孔维越 时间：2016-01-21 阅读：180
离开，我把附身符埋在太阳背后的山麓
口里夹杂着乡音去都市，穿上隐身衣
穿梭于人群。我会用口腔的温度和挑剔的味觉
试探明天的天气和身体的脾性
病历上从未誊抄的孤独史
随时贴近胸口，无法消退
顽固地撑着一个人隐藏在眼底的古堡
海啸般拂过海底，洗刷着耶路撒冷的诅咒
在南方，我继续学着写诗
用平仄的语调揣摩命运的颓废
离开久居的巢穴，我就不是
一头服从于自己心灵的猛兽
经常看着有猎人
用温柔的手抓刨开弱势群体的骨髓
弹奏着莫扎特的悲伤，展现生命的爱欲和荒凉
那时，我无动于衷。正坐在南方的工厂里
一个人流淌着现代文明里滚烫的汗水
行走与皈依
高原上下雪了，雨刮擦着挡风玻璃
车子正快速前进，后视镜中映照着
远处流动的灯火，在黑夜中快速收缩
后面涌动着车流，仿佛正寻找太阳的羽翼
窃听黑暗中哥特式的叫喊
身体是游离的符号，也会试着感受
夜空中飞舞的大雪。车窗外
梨花大朵大朵地盛开，让黑夜不能笼罩下来
高山。田野。此时与我变得那么近
雪堆厚了，禁闭中收藏的足音
被工业化反复肢解着，被一场大雪覆盖
琴弦上的手指，挑逗着储藏室里的怀乡病
候鸟终于不适应季候里的伤害，迁徙中迷途了
回忆起故人，就看着候鸟离开忏悔
描述完那颠沛流离的仪式，我打算离开南方
在海边做一个怀旧式的回望
那一夜，我没有理想，没有星空
整晚看着高楼上的灯火流离失所
长安行
火车带着我南下，在珠江口腹地巧遇
长安，此时漂泊的不是古都长安
东莞一个工厂林立的镇代替了我的想象
白天不可能抵达北方，梦游古都
很久了，一个人没有走过几条长安的街道
常常站在工厂的宿舍楼上，抓出一片漆黑
想象成北方的长安，车水马龙
富家公子牵着马从楼下过，楼上的女人叫唤着
我做着流水线上的活时也这么想
感叹身边的女同事命太苦了
流水线上的人总是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新人纷纷顶替旧人，认领逝去的青春
工厂里听不到门外经过的马踢声
只有车轮疾驰而来，扬长而去
我的记忆还深陷在古都长安
石阶铺成的古道上，繁荣而又美丽
有时构想南方的长安也有马夫驮着爱情
在围墙外的街道上，回眸一眼
我每时每刻都在工厂里忙碌着
疲惫不堪，等待白班的人接替手里的活
困乏的双眼守在黎明，总想睡去
我的青春就快被工厂淹没了
我看着北方，倾倒一杯酒洒向夜空
能否普渡俗世无法平衡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