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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27

梦境还乡

作者:王洪伟 时间:2016-01-27 阅读:245


 一
 
  月华如水,悄悄地洒在我的枕边,窥视了所有杂乱的梦。
  包括那些因风花雪夜而浪漫潇洒的梦,因误入森林而不知所措的梦,因找不到回乡的路而哭醒的梦,也有幻化的梦,悲情的梦……
  有人说,梦是生活的延伸。
  对此,我半信半疑。
  我将所有清晰的梦境刻画在了昨日夕阳余晖的影音里,让那些模糊的梦境抛洒在了雨后泥泞的乡间小道上。于是,无论是天晴或下雨,我都能感受到梦境的余温,不必去撑一支长篙,也不管是否荒唐亦或憨态可掬,从中总能找到一些纯真,不用去掩饰,更不必隐藏。仿佛一瞬间拥有足够的力量,让所有的绝望变成了唾手可得。但唯有一个区域始终无法到达,那些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烟火……只一点就足以回味一辈子,确也是最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她刻在骨子,渗到骨髓,浸满整个灵魂,她是我的故乡。
  陌生的旅途中,梦伴随我追逐、拼打、恋爱,让异乡的我不觉孤单。只要一闭上眼,满是生活的琐碎,到处欢声,漫山的羊群,花季的少女,热恋的情侣,流淌的河、盛开的花……但这些不是全部,任何事物不可能满载的都是笑口常开,有和风细雨就少不了雷霆万钧,有阳光明媚便有阴风怒号,梦境也绝不例外。
 
 
  三月的天空照例飘着小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似乎是要把这一切的尘垢洗去不可。殊不知,却使得整个的东西都冒着霉味。一点点的音乐却带给我心灵的慰藉。当然,我没有罗大佑先生那样的才情,《追梦人》写得如此动情,连政治味道浓烈的《东方之珠》也写得像情歌一样,一曲《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把恋人的感觉些写得淋漓尽致。于我,只能听着这些旋律去做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
  我工作的地方离老家有几百里,回家自然就成了我比较注重的事情了,不能把坏的心情带回去,不能把一身的疲倦带回去……只能带去近段时间里的快乐或是觉得新鲜的事,在茶余饭后与家人一同分享。于是,每次都要整理好心情后再出发。
  每次回家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在清明这个节气回家,有一件事是必须去做的,也必须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去做,祭扫先辈之墓。这在老家来说是一件大事,仅次于春节。是和已故亲人一年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年复一年,都怀着同样的心去做,也常在这年复一年中感受古人的伟大之处,在这样一个万物复苏,惠风和畅的时节里设立这样一个节日,既是对已故先辈的怀念,也是对生命的敬畏。
 
 
  梦里,我一直在奔跑,也可以说是逃避,人生短暂,偏要有这许多的咒骂与不安。
  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我所有的梦境都没有寒冷,那如诗如画的梦境是否在下一次依旧,是否想得太多就会梦得太久,是否想得太久就会梦得越沉。所有的浮华与奢侈也都会荡然无存。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梦会延伸到什么时候,是否会延展到生活的点点滴滴?
  站在梦境里,很多的东西很清晰,仿佛伸手就能抓到。但这故乡的概念显得有些模糊抽象,我无法去拓展我的思维来细细描述,只觉得她高高在上,还没来得及抓住便一转眼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那一切,似乎又是很清晰,父亲的身体依旧硬朗,犁牛的鞭影是如此的有劲,面朝黄土背朝天,挥汗如雨,风里穿梭雨里寻觅总少不了父亲健壮的身影;母亲照例在炉火旁张罗着一家人的吃喝,缝缝补补这一类的词汇也难以诠释她的俭朴、贤惠和慈爱;爷爷依然坐在门口的大梨树下自言自语,给我们讲一些他当兵的往事,隔壁的“袁老鞭子”还是疯疯癫癫的,依旧喜欢骂人,爱喝酒的“花狗哥”也总在醉酒后拿出自己的火枪炫耀,三婶也还是那样的泼辣……那时孩子就是父母亲手心里的爱,好吃的、好喝的先给孩子,没在家的也都给留着,尽管没有冰箱放到食物腐败也都还舍不得丢弃,“六一”儿童节和春节的新衣服更是不能少的,和压岁钱一样的有重量。
  站在村头,不用踮脚,就能看见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一下全部跳到河水里。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和姐姐带着弟弟一大早走在又细又滑的田埂上,用竹篾弯成圆形绑在竹竿的另一端,再在圆形竹篾上网上蜘蛛网去捕捉蜻蜓,这个时候不敢走得太快,更不敢大踏步地走,这样不仅捕不到蜻蜓,甚至会一脚踩滑,摔倒在水田里,然后便狼狈地回家。
  那时,不论是哪家的孩子或大人,在吃饭的时候只需要从自家端着一碗白米饭便能从村头吃到村尾。最有趣的还是在农闲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总喜欢聚在一起摆龙门阵,交流情感,交流种庄稼的经验,偶尔也摆谈些往事,国家时事。那时候听得最多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文化大革命对关于我们那个生产队里批斗的事情了。那时我们姐弟三个最喜欢听父亲说起这些事情,他说得好,我们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自己也亲眼看见一般。
  走在梦里,特别是在有故乡的梦境里,我显得特别奇怪,明明回乡的路就只一条,却多少次迷失在村口走了不知多少次的小道上。母亲的呼喊声是如此的近,仿佛就在耳边,却怎么也抓不住,除了这声音,我还能清晰地闻到来自村里刺鼻的牛粪味,田间稻花的香味,饭桌上青菜的淡香……
  是否,你已把我悄悄的忘怀?
  多少回,我在这样的梦境里哭泣,甚至哭湿了枕头。但是我始终无法相信我竟然忘记了回乡的路,更不愿意听到是故乡把我遗忘了。
  因为这里是我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这里有我父亲母亲的养育情,有我难以割舍的姐弟情,有让我回味一辈子的乡情,有家族的亲情,有伙伴的友情,当这些情都幻化在一起的时候会浓得化不开。
  其实,每一次回乡,你都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很多人和事都已不复存在,曾经的水田如今也是一排排的楼房,一起光屁股玩水的伙伴也挨个地结婚生子,也听说一起长大的小福出家做了和尚,父亲也在岁月的洗礼中渐渐衰老,早已不去犁牛了,母亲也只能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缝衣做鞋了……
  是否,在你经年的岁月里,你还不习惯这样快节奏的生活?其实,不管你是否接受你的现状,它都将以它特有的方式继续走下去,逝者如斯夫,终究是回不去了,就像父亲的腰板不再挺拔和母亲的容颜不再青春一样。
  只是我还未察觉到自己已慢慢地长大,还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哪里还能回得去我曾经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