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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1

人群里的惊叹号

作者:罗勇 时间:2016-02-01 阅读:240


 人群里的惊叹号
——金泉诗文集序
罗 勇

  出书是每个热爱写作的人最本真的愿望吧?我认识的文人,无一例外都有出书的想法。写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文字雪花般飘洒,浅浅地覆盖了人生历程,凌乱散漫,四分五裂,不成体系。流浪的文字,仿佛流浪的人,时间久了,难免身心疲惫,有个归宿,才会心安——给自己的文字建造一个家,是写作者责无旁贷的事情。文字就是自己的孩子,为孩子找一个温暖舒适的所在,这责任催人奋进,沉重却十分美好。所以,作为志同道合的朋友,金泉让我为他的诗文集写序,虽然内心忐忑,但我毫不犹豫答应了,成人之美的事情,无论多么艰难也要挺身而出。
  我们熟知的光荣传统里,写序有个“资格”的问题,某个领域或圈子里混久了,经过一些约定俗成的标准认可和条件准入,慢慢奠定基础,积累了一定的名望声誉之后,才有“资格”站出来对别人的作品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在当下的文坛氛围里,这个“资格”往往被人际关系的漩涡裹挟为人情的附属品,被金钱和物质利益绑架,扭曲了嘴脸。序言本该承载的功能,渐渐离经叛道。写序走入了极端,极尽吹捧之能事,中肯诚实的序言越来越少。
  我是属于没有“资格”写序,却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一类序作者,这些年勉为其难写过的序屈指可数,究其原因有二:一是忐忑“资格”的问题,我的写作能力还达不到端起高深莫测的架子给人摆谱写序的水平,胡言乱语会被方家耻笑,更怕自己的无知抹煞了作品自身的光亮;二是担心自己不懂装懂误导了读者,这等同于坑蒙拐骗的虚假广告,罪大恶极。让我写序的人,不是交情到了知根知底、友情牢不可破的份上,轻易不敢应允。我想,金泉不会看重我的“资格”,而是看重我对文学的虔诚膜拜和对朋友的诚实守信,才让我为他的书写序的。因为“资格”的欠缺,我不能装腔作势地随意妄为,只能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地说感受、吐真言、讲实话。
  我们现在的生活,像极了一份追名逐利的都市报纸的社会版,每天不断上演死亡、暴力、邪恶、正义、英勇、善良的事件,作为生活里的一份子,我们在戏剧一样的生活里要么领衔主演、要么配合表演、要么充当群众演员,一刻不停地折腾,无法息事宁人。金泉却是另类,在沸腾的生活中间,他坚若磐石地守候着自己内心的静谧,聆听生命自由的声音,事不关己似的淡泊宁静,老僧入定般的淡定笃志,不趋炎,不附势。各种各样的生活剧情在他身边轮番上演,他熟视无睹,安之若素。他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越过俗世的芸芸众生,纷纷扰扰,看向过往的深处,未来的深处。他站起身来,拨开生活里的芜杂繁冗,信马由缰,随心而去,随性而去,自由行走。
  自由的金泉,行走在繁乱的人间,状若闲云野鹤,潇洒至极。他的所思所想,他的言行举止,凝结成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卓尔不群伫立在人群之中,仰视高天,俯瞰大地,有时喟叹,有时高歌,有时感伤,有时激情四溢,有时气定神闲。任由人潮奔涌,人海翻腾,独自岿然屹立。
  散文、诗歌、书法皆擅长的金泉,游刃有余地穿行在各个艺术门类之间,沉吟,狂歌,静默,奔放,全凭心性而为。他用自己的作品,为流逝的时光极力做着力所能及的见证。他是他生命的目击者,生活的亲历者。我坚信这种见证的意义顽强存在,我认为它比那些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一个人成败的所谓意义更有价值,尽管这价值被很多人嗤之以鼻。
  我痛恨穿戴整齐的谎言与道貌岸然的残酷,不仅因为谎言和残酷的强大,还因为它们给现实中的人带来了极坏的感受,更因为它们病毒一样无孔不入地侵蚀我们的身体和灵魂,肆无忌惮践踏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这一点,我和金泉是极其相似的。我们之间的不同在于,金泉有足够顽强坚韧的信念和意志抵御所有于己不利的入侵,信守心灵的契约,生命的承诺,自由自在活在自己想要的空间里,不沽名不钓誉。而我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无可奈何地随波逐流。这是我一直尊称金泉为师的原因。
  真实的、有勇气的写作,源于对自身清醒的认知以及合理定位,源于对人类此时此地的存在境遇的热烈关怀,金泉老师的诗文集中不乏这样的例子,他坚持用自己的心灵说出对这个世界的正义判词,用坦诚和同情抒发对自由和善良的由衷赞美,这是金老师对艺术的理解和追求,也是他人格魅力的所在。
  给人的心灵注入坚强与美好是每个写作者的终极愿望,虽然实现这个愿望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但我们一直在为此努力着。身为文人,苦难重重,因果不定,即便结果是必须毁灭,在走向毁灭的路上,也要抗争不息,战斗不止。
  这是我想和金泉老师共同携手面对的,也是我想和更多跟金老师我们一样,有志于文学的人一起携手面对的!
2015年8月24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