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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3

蛇娃娃

作者:潘梅 时间:2016-02-03 阅读:230


 老来得“子”
 
  传说在古代,有一对夫妇生了六个男孩。老夫妻俩日思夜想的就是再给家里添个小女儿,终有一日,快五十的妻子怀孕了。因为在怀孕期间,妇人觉得所有的妊娠反应都与前六个大不相同,所以她断定这回怀的定是女儿。妇人把这些告诉长自己两岁的丈夫后,丈夫更是喜出望外,自此格外疼惜已有身孕的妻子。慢慢的妻子的肚子大了起来,行动也开始笨拙。可能是因为年龄上的原因,妇人常常觉得腹疼、腰肌酸软而且还伴有呼吸急促等症状。在怀孕期间,更多时候她竟想马上把孩子生下来,好了却身体的不适。
  终于在妊娠六个月的某一天,她突然觉得腹中孩儿的活动极其异常。此前的每次胎动也只不过会持续数分钟,而这次竟然从午饭后便一直“窜”到傍晚,并且每“窜”一次她的小腹就剧烈的疼痛一次。这使已经顺利生下过六个孩子的妇人,头一次感觉到恐惧,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腹中的“孩儿”并非常人,或许根本就不属于人类。慌乱中,她连爬带滚出了家门。此时,夕阳的余光恰好落在屋檐的茅草上,远山朦胧,偶有北归的候鸟掠过袅袅炊烟,由天际传来它们久别的鸣叫。整个村庄在鸟的叫声里一下子宁静了许多。妇人举目四望,山地上竟没有发现一个身影。而眼下,腹中的“娃娃”好像急着要出来似的,拼命地四处乱窜,妇人明显地看到自己的小腹被那东西顶得一次高过一次。她心急如焚,再不唤家人回来,恐怕自己性命难保。于是她撑起身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向对面的山坡呼救。坡背面的丈夫隐约听到妻子惨烈的求救声,吓得丢下锄头就往家的方向飞奔。
  到了家门,只见妻子已瘫软在地上,而腹中之物扔在不停地窜动,且隔着内衣都能清晰地呈现出它的形状。机智的丈夫马上意识到,妻子所怀的是何物。但他并没有马上告诉妻子,而是低声鼓励妻子“孩子快要出世了,再忍耐一下”。随即,丈夫打开家里窑了多年的雄黄酒,衔了满满的一大口用力喷在妻子的肚腹上。那东西果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妻子的腹痛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见丈夫又迅速地抓来一只红冠公鸡,将其鸡冠掐破多处,并将鸡倒立着,让血液滴入土碗里。少许,他放走了公鸡。把鸡血抹到妻子的大腿根部,不到半个时辰,羊水便破了。
  丈夫忙着接生,他在一只撮箕里垫上件破衣衫,并把剩余的鸡血都倒在衣衫上。不大一会儿,只见顺着羊水而来的竟是一条半径约1.5厘米,长约1米的白蛇。丈夫对妻子所生之物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见眼前的这一幕难免恐惧。幸而,出生后的白蛇不像在“母亲”身体里那般燥动不安,它将身体盘成一个圆盘,一动不动地呆在撮箕里。只有一双渴求温暖与爱抚的眼睛在四处找寻着。生产后的妻子一下子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她撑起腰身,下意识地往下看时,目光恰好与白蛇相对,一时惊慌失措,晕厥过去。
 
弃“子”于崖洞
 
  妻子晕厥过去,半响没有醒来。丈夫一气之下竟想一把掐死眼前这个“怪胎”。他伸出结实的臂膀,宽大的手撑瞬间覆盖了小蛇的头部和颈部。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小蛇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没有强烈的反抗。它将盘踞着的身体舒展开后,就没有在动弹了。丈夫立即缩回那双手,心里暗想“我这是在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啊!”,禁不住双腿颤栗起来。但见眼前的这条小蛇,乖巧、懂事、且一举一动中充满了灵性,只是模样上生得怪异罢了!丈夫顿时心生怜悯,强烈的父爱促使着他去抚摸眼前的这个“孩子”,小蛇本就渴求温暖和爱抚,所以温顺地将头轻轻靠在“父亲”的手心里。而此时,晕厥过去的妻子慢慢苏醒了,继而后又再次晕过去。因为她又看到了趴在丈夫手心里的白蛇。这次不是害怕,而是无法面对生了一条“蛇娃娃”的现实。
  丈夫见状,下定决心要把小蛇送走。将妻子安顿好,与之商量后便向后山出发了。他端着小蛇穿过荆棘丛生的林子,翻过夜晚野兽长出没的山岭,将小蛇放在断崖处的一个崖洞中。临走时,他嘱咐小蛇安心呆在洞中,不要到处乱窜,山中之事凶险等等。小蛇从洞中探出脑袋,一直目送“父亲”离去,仿佛它能够理解“父亲”的所为似的。
 
为“儿”送乳
 
  把小蛇送走的那一天晚上,妻子整夜未眠。加上生产后的一些身体本能反应,使她更觉得烦躁不安。乳房开始肿胀,并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乳汁,这令她有一种想要喂养孩儿的欲望,女性独有的第六感告诉她,“蛇娃娃”此刻定然是饿极了的。
  妻子条件反射般把流淌出来的乳汁存入一只小水壶里,待乳汁流完就嘱咐一旁的丈夫给小蛇送去。当时,夜已经深了,四周格外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等于安全。因为丛林太深,野兽又常在夜间出没,丈夫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其它食肉动物的口中之食。然而,本能的父爱督促着他冒着生死去给“蛇娃娃”送母乳。可能是这种爱的力量感动了上苍,在丈夫为“儿”送乳的路途中竟无一次意外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蛇娃娃”一天天长大。满月的那天,丈夫和妻子一道来给“蛇娃娃”送奶。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蛇娃娃”不见了,夫妻二人想“蛇娃娃”或许是外出游玩去了,于是二人在断悬下坐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见到“蛇娃娃”的踪影。在回家的途中,妻子不由得担心起来,第一个跳入她脑海里的念头便是,“蛇娃娃”被老鹰叼走了。但她又不愿意相信,就像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生是蛇一样。
  次日凌晨,夫妻二人又踏上了为“儿”送乳的征程。与头一次相同,这回也没有见到“蛇娃娃”的踪影。如此反复几日后,断定“蛇娃娃”是不会再回来了。夫妻二人便除了逢年过节会送些食物来外,其余时间均在地里忙碌着。
 
蛇“弟”归来
 
  转眼十年过去了,二老皆是双鬓斑白之人。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三月,妻子因病去逝,但老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合眼,人之将死却放不下心中所愿。她嘴里不说,心里却一直惦念着那个人心蛇形的娃娃。
  六个儿子按母亲生前所托,将她的棺材摆放在堂前三日后再入土,其目的就是等她那最小的孩儿。
  果然将母亲入棺的第二天晚上,众人同时听见“刷刷刷……”的声音自山对面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一村民好奇地寻声而去,隐约看见一条碗口般粗大的白蛇带着十几条相对白蛇来说体型略小点的蛇向众人方向爬过来,身后还跟着上百条小蛇。那村民撒腿就跑,边跑边大呼“好多的蛇!蛇来了!蛇来了!!!”众人见他魂飞魄散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在附近的地方找寻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大儿子见状,冲到离百蛇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借着月光观察。他边看边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它!真的是它!”随即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我兄弟来了,我兄弟来了,请大家不用害怕!”话音刚落,只见白蛇加快了爬行速度向棺木游过来,整个蛇群呈不同规则的S型,富有韧性的身体在月夜里显得更加柔软了。银色的鳞片在洁白的月光下闪闪发亮,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在夜晚闪烁,远望去就像一群萤火虫地面上缓慢地飞升。蛇群逼近了,只见每一颗椭圆的蛇头上降红色的蛇信子一伸一缩。人群这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个个躲在了隔年的黄稻草后,只探出一颗黝黑的头和一对吃惊到几乎不会眨眼的双眸来。
  六个兄弟虽然心知肚明是自家的蛇形兄弟,但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表达一别经年的血脉之情、兄弟之谊。蛇群到灵柩前就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在默哀。大约两三分钟后,白蛇沿着棺木边缘爬上了母亲的棺材,身体上半段紧紧贴着棺木,下半段卷曲着,头轻轻地靠在棺木的上端,宛若一个小孩在母亲的怀里安睡。其余蛇则将身体盘成一个个圆饼,在棺木下一动不动。众蛇都一动不动,哪怕是后来有了村民们的议论,有了大家在丧葬中各理其事的声响。夜越来越深,除了几个守夜之人以外,其余人皆进入了梦乡,而月光依旧皎洁着。
 
日夜守候
 
  “母亲的棺木不见了!母亲的棺木不见了……”在六弟的大声吆喝中,其余弟兄都纷纷赶到了现场,左邻右舍也一下子凑齐了。众人思前想后,觉得此事定与昨日那些“蛇亲戚”有关。所幸在蛇群离去的方向,发现了线索,几弟兄沿着那些宽窄不均的印记寻去,其它人也一路跟着去。大约行近两个小时,那些踪迹全不见了。眼前出现了一片汪洋,汪洋中间是一块绿洲,放眼望去,“母亲”的棺木正稳当地放置于小岛中央。白蛇依然是身体上半段紧紧贴着棺木,下半段卷曲着,头轻轻地靠在棺木的上端。与之前不同的是,蛇群呈圆型在“母亲”身旁静静守护着,庄严肃穆。
  六弟兄看明白了“蛇弟”的用意,率邻里返回村子。次日,六弟兄再次来到小岛对岸,这次母亲已入土为安。小岛上隆起了一个长方形的土丘,白蛇及蛇群盘着身体十年如一日地静静守候着。(神话故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