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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3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四十五)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13 阅读:255


第四章
26a
  校园南端的栀子花开了,花香流淌在晴朗的天空下,清香怡人。洁白的花朵傲立枝头,一朵一朵简约里透出纯洁,一树一树开得热闹盛大。夜晚静立在花树下,似乎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轻轻响在耳畔,仿佛情人的呢喃低语,温馨,甜蜜,使人沉醉。
  无论白天黑夜,花香绵长悠远,飘进餐厅,飘进教室,无处不在地抚摸你的鼻子,人心便在花香里悸动,不由自主期待着未知的浪漫与温情在花香中翩翩降临。
  胡昌杰来了,突然走进我们寝室的胡昌杰使散漫的空气一下紧骤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面无表情站在栀子花香里。
  胡昌杰指着我对那两人说:“给江晓琴写信的肖容就是他,妈的,还一星期一封,吃豹子胆了吧你!”
  他眼神里的愤怒渐渐凝重,四处扩散,扭曲了他的脸,他慢慢从衣袖里抽出根钢管,一下一下拍打手心,从上到下审视我的身体,掂量从哪儿下手会使疼痛更加事半功倍效果显著。
  我缩到床角,意外的遭遇使我惊恐不安,当我觉得无路可退,就无比恼恨那个给江晓琴写信的肖容,他好像在某个地方注视我,似笑非笑,安然无忧。我早该意识到胡昌杰这个巨大的潜在威胁的,我真是不长记性啊。
  胡昌杰第一次选准我的肩膀,钢管落到我肩膀上发出厚重的响声。我伸手挡一下,同时本能地踹出一脚,这种不知廉耻的反抗让胡昌杰内心的正义感轰然爆炸,极度愤怒使他失去审视我的闲情逸致,代表他的正义感的钢管呼呼有声朝我打来。
  寝室里有张仪峰、李志海、程振,跟进来的那两个人虎视眈眈注视着他们:“谁也别动,不关你们的事,动就像他一样。”
  活生生的实例说服了他们,没有人动,连眼珠也不动。我失去反抗能力,双手护住头,然后听到江晓琴的惊叫。当我仰起满是鲜血的脸,江晓琴手里已握住了胡昌杰手里的钢管,她眼睛里闪动着泪花:“你疯了,你把他打成这样,你疯啦!”
  胡昌杰一口浓痰吐到我脸上,狠狠说:“该打,谁让他给你写信!”
  淡绿色的浓痰从我额头上缓缓往下流淌,如同吐丝的蜘蛛,后面拖一根细线,渐渐被血浸染红了。
  我站起来,大声说:“你让他打吧,信是我写的,而且我还会继续写,你他妈有种就把我打死!我喜欢她了,我爱她了,怎么的?”
  胡昌杰作势要扑过来,江晓琴突然挡在我面前,举手护着我,胡昌杰举钢管的手软软垂下去,他走出门时乱砸了一通我们寝室的东西。
  我没有按江晓琴的意思去医院,自己用脸盆倒了水洗脸上的血,鼻孔里仍有血流出,拿卫生纸塞住,打湿毛巾擦衣裤上的脚印。确信危险不在之后,内心突然生出些许悲壮,在做这一切时我脸上带着凄惨的微笑,我对目瞪口呆的江晓琴说:“你坐吧,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蔑视威胁和痛苦的精神给我悄悄写信追别人女朋友这件不光彩的事在大白于寝室的时候,涂抹上几分感人色彩,因此,没有人指责我招惹了胡昌杰,既便身强力壮胆小如鼠的李志海也只说我不应该还手,不还手不会受这么多伤。
  这是我在大学生里再一次打架的经历,综合几次打架的经验,我明白这样的道理:“爱情里的不正当竞争发展到终极,只有一条解决途径,那就是打架,胆大的吓跑胆小的,成则王侯败则寇!”和动物世界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则异曲同工。
  江晓琴报告了保卫处,但我拒绝提供任何证据,一口咬定自己不小心摔倒弄伤的,保卫处怀疑我受惊吓过度,造成心理障碍,强行送我去学校心理咨询室,坐在一间光线柔和的屋子里接受心理老师脑筋急转弯式的提问。我一律回答不知道。栀子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在我心中代表爱情的栀子花,会开到什么时候?
  我想对曾晓萍隐瞒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但这么富有爆炸性质的新闻迅速传遍了校园。她打电话约我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为别的女人打架了?你还没为我受过伤呢!白对你好了,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如一只狗呢!”
  我为她受过的伤只有我知道啊。
  我无言以对,静静等待暴风雨降临,她没再说话,哭着挂掉电话。曾晓萍第二次打电话来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她说:“你出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曾晓萍站在枝叶繁茂的泡桐树下,嘴微张着,仰望天空,我的脚步声并未打挠她。
  我站在离她1米远的地方,她淡淡地说:“真看不出你来!”
  我的微笑被她一口判定为讨好:“用不着做这种表情,我还没可怜到让你同情的地步!”
  说话的时候她不看我。我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除了树枝间零乱的蓝天,什么也看不到,我想活跃一下气氛,说:“看什么呐?”
  “看泡桐树上会不会长出苹果来。”她放下高昂的头,平视我,目光淡然。
  “泡桐树不会长苹果,这是常识。”
  “农村人从骨子里也很难变成城里人,这是常识。”她似笑非笑,漂亮的眼睛里饱含不屑,“你真有眼光,江晓琴肯定会嫁你,‘只要感情在,哪怕吃酸菜,只要感情深,哪怕在农村。’我们俩呢,到此为止。”
  曾晓萍挥挥手,说:“我会忘记你这个白眼狼的,但我肯定忘不了我的农村之行,太悲壮了,有点像诗人的举动!”
  她不听我解释,也不顾及我的感受,转身走了。我和曾晓萍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尽管我对她心怀愧疚,尽管我多次想找机会给她解释。可她再没给过我任何机会,从此我们俩形同陌路,彼此见了面,微笑也没有。
  李红雨说:“人是在失恋中坚强起来的,失恋越多越坚强。”不知这话运用到我身上是否准确,让我迷茫的是,我老分不清坚强和冷漠,在我的理解中,二者好像是孪生兄弟,可以相互替代。
  高政国说:“失恋是人成长的必要环节,没有失过恋的人活到老都不成熟。”这也许是他自辩的话,但我很喜欢。我的确需要自辩一下,即使说服不了别人,能说服自己也好。谁说过: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和江晓琴几次特别的接触下来,她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事实上,我周围的人谁也不明白我的内心。失去曾晓萍,我一点不难过,相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表面上的惶惑失落,是因为对江晓琴的无法把握和捉摸不透而产生,与曾晓萍没有关系。他们以为曾晓萍再次伤了我的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