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15

 

　　一缕寒风奔跑在陈庄，村狗最先得到讯息，把母亲失眠的后半夜，摇晃得比关节炎，更让人心疼。几粒呻吟声落在地上，面对疼痛，药物的疗效远比孝心，更能让母亲安心。今夜，我无法在风雪中，写下多情的诗篇。亲人的苦，是一枚沾着蛊毒的钢钉，深深的钉在我的骨头里。结痂，病变，在血液里延续，传承。低于生活的陈庄，有人开始整理族谱。让那些用黄土捏成的名字，在文字中又重新活了过来。分歧，争论，全然不理会这个冬天的风雪，似乎比以往还要大些。

　　陈庄依然是陈庄，没有因为风雪，而改变什么。该犁地的还是要犁地，该进城的还是要进城。母亲也会去远方，看看她的一亩三分地。仿佛明天就是春天，热闹的村子将要恢复往日的空寂。陈庄远了，我把它装进行囊，全然不想它已融化在心中，成为沾满眼泪的乡愁。

 

 

　　这一生足够悲哀。多数时候，只能在一碗包谷酒里，说出我的不安和惶恐。必须承认，脚下的泥土覆盖了我的祖辈，也将埋葬我的一生。骨子里的卑微，注定与生俱来。

　　把漂泊刻在脸上，风雪只需一分力，便能压低我的身姿。一次次在异乡，想起村庄里的老娘，是如何的在岁月里，孤苦伶仃。父亲的叶子烟，把想念吸进肚子，又化为叹息吐出。丝丝缕缕，都能让人想起无奈、眼泪，这些自我麻醉，疗伤的词汇。身后巴掌大的家园，有着盛大的寂寞和孤苦，一如墙角的荒草，摇曳雨雪、风霜，自生自灭，无人问津也无人心疼。

　　我在纸上写下的忏悔，罪孽深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村庄消失，化作山间草木。摇摇晃晃的后半生中，我每喊一声爹，每叫一声娘，都是我在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赎罪。生，不能时时相依，死，也不能刻刻相伴。我的眼泪无用，就算汇成河流，也不能换回亲人的短暂相聚。怀抱心痛，从此，成为这世间的行尸走肉……年年岁岁 ，直到生命的尽头。

 

 

　　你远去的背影，点缀村庄，忧伤了我这么多年的冬天。雪，一片片落下，落在身上，也落在心里。天冷，可以取暖；心冷，只有悲伤。那就在雪中，虚构一场约会吧！完成我多年来的梦想。

　　从现在开始，我想与你一起，在雪中白头。哪怕一瞬也胜过，我漫长冰冷的一生。雪还在下，覆盖了你来的痕迹。我在雪里站成孤单的雪人，从此，没人能再懂我的悲伤。

 

 

　　那么多的想象，一夜之间覆盖了村庄。灯光忧郁，我在叙述里，读懂人生。

　　燃烧的炉火前，有人开始回忆年少，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一年的风雪。看不见季节的轮换，偷走时间，把衰老留给自己。

　　烟灰把心酸隐藏，彼此的欢笑像一条汹涌的河，距离是我们无法回避的现实。那些新奇荒诞的故事，在嘴边被无数次演说，也便博得些许的吸引、羡慕。

　　青春在夜深时开始变冷，大片大片的孤单，落寞了行走的身影。吱吱的碎雪声，在身后延伸。这么多年，都害怕一个人，却一直都是一个人。眼泪被北风灌醉，冰冷的黑夜里，用身体取暖的人，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我想把你抱在怀里，却又怕你在我怀里，温柔成水。不忍心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于是，便痴痴的站在原地，看你就这样一片片的落在我头上，再慢慢融入我的身体，血液，最后住在我的心里。不再害怕阳光下，你无情的消失在我的世界。

　　其实，你从未离开，一直都在我身旁。春天来时，你躲在小溪，日日围绕我所居住的小茅屋，陪我日出日落。夏天你温柔成雨，总在我不经意间，打湿我怀念的脸庞。在花蕊寂寞为霜时，我时时与你形影相吊，孤独相依。我们彼此太爱对方，以至于忽略了对方真实的存在。

　　你覆盖我的曾经，我拥有你的现在。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足够我抵挡世间的风寒。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完美的结局；不是所有的相爱，都能白头偕老。爱到心痛，才是爱情的真谛。

　　潇洒而来，转身离去，留我一人在雪中，孤独地抱着自己取暖。世间有多少雪融化成水，我便有多少泪水为你落下。我们的相遇太美，美得让我不愿相信，你曾经来过我的世界。我忍得住孤苦，抵挡得了风寒，但我承受不了你说走就走的绝情。阳光的多情，让你忘了自我，忘了我们一起白头的誓言。这纷纷扬扬的雪花，让我忘记了自己漫长的等待。欣喜若狂的与你相逢，我这颗冰冷的心，瞬间也在寒风中沸腾燃烧。幻想与你相守，与你偕老，让你的热情覆盖我的忧伤。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在雪中寻觅，在雪中迷失。让眼泪留下你来时的痕迹。

　　雪啊，我的爱人，你既然无情，为何还片片落下，年年回到我的身边，让我欢喜也让我悲伤。雪啊，我的爱人，你既然有情，就不要转身离去，留我在原地苦苦等待，独自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