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22

　　在农村，除了祭神拜庙、备年货、做年夜饭这些老生常谈的习俗，还有很多跨年迎新的习俗也是值得玩味的。比如小时候守岁，我觉得其中就有值得一提的乐趣。

　　吃过年夜饭，大人会用一些能提起小孩子兴趣的方法哄小孩子守岁。我们几个小孩子不再像往常一样早早地钻进被窝，呼呼大睡，而是兴致冲冲地要陪大人们坐着迎接新年。

　　记得那时老人会告诉我们，除夕的晚上老鼠要出洞迎娶新媳妇，小孩只要坐到深夜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老鼠接着新媳妇从墙根脚款款而过。那时几个小孩对大人的话深信不疑，吃完年夜饭就嗑着瓜子挤在大人中间，围在火塘边，等着看老鼠娶亲。

　　除夕时节，天气还不算暖和。如果过年遇上阴天或者雨雪天气，守岁还得屋里热乎，不然，天气太冷的话没有烧火取暖绝对是很难舒服度过年夜的。小时候在外婆家过年，那时外婆家的火塘是用四大块火龙石镶成，火塘里支起三脚，平时就靠往火塘里放干柴烧火烧水，做饭和取暖。

　　刚进腊月，或者才入冬，外婆家除了盘算着准备丰富的年货，还得备足春节烤火取暖的干柴。当然，烤火的话去把山上枯了的树根挖来晾干最适合不过了，从山林里挖起来的树根我们称为柴疙瘩。记得那时外婆家的柴疙瘩可多了，每到过年，柴疙瘩在火塘里点燃，不管遇上多冷的天气，围着火塘坐下，嗑着瓜子一点儿也不觉着冷。

　　当然，年夜守岁，说到看老鼠娶亲，小时候可有兴趣了。几个小伙伴倚靠着大人的双膝信誓旦旦说保证会坐到看完老鼠娶完亲才去睡觉，可我们烤着暖和和的柴火，撑到夜间两三点，困意就渐渐袭来，几个小孩昏昏糊糊地倒在大人的身上不约而同地就睡着了。等睡一觉醒来，揉揉眼睛，天快亮了，大人们仍旧还在喝茶、聊天。睡意惺忪地打着哈欠摇醒身旁的小伙伴，话语含糊地追问大人们老鼠要接亲了吗？

　　大人们总会笑着告诉我们，老鼠娶亲早完了。我们就抱怨看到怎么不把我们叫醒。大人总说，过年不能打扰老鼠，老鼠特别胆小，容易受惊，说话大声了会吓跑老鼠，老鼠就娶不成新媳妇了。并说，下一年你们不要那么早就去见周公就能看到老鼠娶亲的精彩场面了。几个大人再大肆渲染一番，我们听了都觉得他们真的看到老鼠娶亲一样。而我们每一年都在守岁等着看老鼠娶亲，可守了几年终究没有亲眼目睹大人向我们形容的场面，终成了童年的一件憾事。后来，年龄渐长，也没再去想看老鼠娶亲，可每到过年，我依然记得小时候过年走家串户看到村子里家家户户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可是亲眼见到的。

　　近些年，农村很多人家拆了瓦房，修建了楼房，房子装修得好了，屋里就烟熏不得火也燎不得，渐渐用一些烤火的电器取代了火塘。可使用电器烤火比起小时候在火塘边烧柴烤火的感觉却相去甚远，似乎失去了烟火的味道。想起过去烟火缭绕的火塘，总想重新感受一下那些年月围炉散坐，不停往火塘里添柴烧火的光景。

　　今年吃过年夜饭，我闲聊时感慨小时候大年夜有熊熊燃烧的柴疙瘩烤火，回味感慨之余，几个伙伴打电话邀约到十多个年纪不相上下的朋友到村外收了庄稼的空地里准备烧一堆柴火度过年夜。来到村外，十多个人七手八脚地从树林里拾来一大堆干柴，柴火点燃，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村庄和山野一下子就被映红了。夜空下，熟悉的村村寨寨，坡坡岭岭在黑黢黢的背景下开始明朗起来。柴火越烧越旺，大家围着火堆，盘地而坐，聊天，说笑，好不热闹。

　　接近凌晨，大家聊到古人就靠点燃大火驱散野兽，砍竹子在火堆里烧能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飞禽走兽不敢靠近，保障了古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跨年的那一刻，几个伙伴点燃烟花炮竹。炮竹响起，烟花在空中绚烂地绽放，驱散着村庄的死寂，新的一年就在我们的欢呼声中到来了。

　　放完炮竹，并虽不觉着困，可胃却开始咕噜起来，大伙儿也觉着似乎有点饿了。当然，对于过年这倒一点不难，大伙儿出门时就有所准备的。大家开始把家里提来的洋芋、豆腐干、酥肉放在火上，边聊边烤食物。谈天说地胡侃一会儿，食物开始散发出香味，大伙儿纷纷摆出辣椒面、啤酒和饮料，一边聊天一边传递分食各自烤熟的东西。整个晚上，我们围在火塘边，烤着熊熊燃烧的火，不断冒出我们的欢笑声和尖叫声，引来村子里一阵又一阵的狗吠，热闹而有乐趣。

　　平日里，大家都穿梭于不同的街市寻找着各自的际遇，只有过年才回家和亲人团聚。如果每年都能约出来点燃一簇篝火，聊聊天，重温那段时光，也是重拾一段美好的记忆。其实，不管我们生活在乡村和城市的哪个角落，物质拮据还是丰盈，内心都应该有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为自己和亲人照亮，取暖。即使在寒冷的夜里也能伸出双手，让火温暖掌心、随时能体会到生活的热度。

　　点燃旺火过新年，我们的生活需要火种，需要点燃生命中的每一簇旺火，不管风里雨里，大家的生活才越来越兴旺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