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四十七)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17 阅读:278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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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勇气去她们寝室找她,她坐在干净的床上看书,英国哲学家卡尔·波普尔的《通过知识获得解放》,女孩子拿着这种书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江晓琴通读全书,将精彩的片段轻声念出来 ,智慧的文字从她红润洁白的唇齿间流淌出来,就有了特殊韵味,艰涩难懂的哲学概念瞬间让人倍感亲切。她不小心将枕头弄湿了,我抱着她散发出清香的枕头去干洗店请人弄干,我躲在没人的地方,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幸福在心中荡漾。回来时她站在楼梯口,接过枕头说,你真好!她温暖的手指滑过我的手背,像锋利的犁铧犁开我心田,爱情的种子播下了,会生根发芽吗?会开花结果吗?
周末约她爬山,她想了想,回寝室叫人陪她去。她在寝室的人缘特别好,大家都叫她小江小江的,那些人嘻嘻笑着不肯去。她只好陪我去了。那座山叫文笔峰,坐落在郊外,远远看去,像一只饱蘸浓墨的毛笔,似乎要在天地之间恣意挥毫,写下动人的诗篇。
穿过茂密的树林,沿陡峭的山路往上爬,我牵着她的手,暂时的困难促使我们必须携手共进,忘了牵手另外的深刻含义。到山顶,困难解出了,她马上意识到她的手在我手里,迅速抽回去,一朵红晕慢慢在她脸上浸染开来。她说风好大的。凉爽的风吹过,洁白的云飘过,心里无比惬意。
我们并肩坐在山顶,繁华的城市冰冷地伫立在山下,喧嚣腾起来,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一群带着鸽哨的鸽子在我们头顶盘旋。我给她讲起我的家庭经历,隐瞒了白惠和那些失败的恋爱,那是我人生里的败笔,我自己都不愿去仔细回想。我想,认识她之前的岁月,我是白活了。她神情专注地听,然后问我:“你恋爱过吗?”
“没有。”我想了想,又加一句,“都是儿戏,没有真正恋爱过!”
大三结束那年,江晓琴终于成为我女朋友,我们站在天台最黑暗的地方,人相依相偎,手紧紧相握,望着黑暗之外的明亮世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我爱你!”除了这三个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难以表达我们内心的真实感受!
我没有请江晓琴吃过饭,她也从不请我,她家里并不十分富裕,单方面掏钱请客仅限于一包瓜子或者一瓶水,基本上我们一起吃饭是AA制,而且从不去学校外面的馆子。两人一起去食堂打饭,她常常把自己的饭钵买得满满的,等我的饭钵空了,说她吃不完,强行倒给我,逼迫我吃下去。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怕我吃不饱,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帮我,维护我那虚无的毫无意义的自尊,但这无疑会加重她的经济负担。我执意不让她多打饭多买菜,她立刻严肃的看我,咱们家谁说了算。你啊。那你就得听我的。我俩并排坐在一起,我把好吃的菜夹给她,她不吃,又给我夹回来。如此争执不下,就一人吃一小半,她多数时候舔一下就夹给我。她的善良,掩藏在小小的俏皮和狡黠里,让我十分感动。简单的饭菜,我们却吃出了人间最美的味道,吃饭因此其乐融融,那是我笑得最多最开心的时期,我脸上的皱纹,绝大多数是那段时间笑出来的。
我再没参与“三斤”组合的活动,“三斤”组合成了“二斤”组合,只有高政国和李志海默然相对,所谓组合已形同虚设。失去吴敏慧的李志海每日形影相吊,开始和高政国同病相怜了。
江晓琴说:“金钱会腐蚀爱情,我们的钱绝对要分清。”她说到做到,从不花我一分钱,我却没做到,参加英语加强班的600块学费她帮我出,我因此更加自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形容猥琐思想污秽。把爱转化成同情无疑是宣判爱情的死刑,我分不清江晓琴对我的情感是爱还是同情,或者仅限于一个善良的人对困境中的人的本能相助和宽容相待。
她真的爱我吗?
但是,我们在一起的确很快乐,这种快乐足以让我忘掉生活里诸多烦恼和不幸遭遇,江晓琴纯净的内心世界使我获得了某种超然物外的力量。有她在,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江晓琴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说:“你总让我感动,让我明白什么是爱!”每当这时,我就为自己那些杂乱的想法和无端的怀疑感到无比羞愧。江晓琴是认真的!
那年,我第一次在大学里过生日,困窘的生活迫使我从小就取消了这项热门活动,我说我还从没过过生日呢。江晓琴不依了,说什么也要陪我过。我和江晓琴穿过好几条街,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屋,没有音乐,她点生日蜡烛的时候独自唱起《祝你生日快乐》,幽深的眼睛倒映着烛火,无比灵动。烛光下,我看清蛋糕上的文字:你哭我哭,你笑我笑!
许个愿吧!
我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却怎么也关不住眼里的泪水,眼泪在我脸上肆掠,江晓琴是真的爱我,而我却生出许多无端揣度和猜疑。她仔细地为我擦眼泪,不哭,不哭,肖容不哭!她的泪水潸然而下,不管不顾的一头扑进我怀里:“肖容,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不管多么艰难都不分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