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泪(外两篇)
作者:谢娟 时间:2016-03-01 阅读:219
在束河古镇一个小店里淘到一对成色款式材质都比较喜欢的耳环,名叫“时光之泪”,中间一颗极像眼泪形状的蓝色宝石,雕刻得非常精致,周围嵌着一圈亮闪闪的小钻,在小镇的古色古香里,似乎看到那个美丽的姑娘站在束河边的木桥上,手里捧着一支陶笛,声音悠悠扬扬,等待着茶马古道上归来的人。
我总喜欢把这些美好与爱情联想在一起。事实上,店中的老奶奶告诉我,这对耳环关于爱,却不是爱情,而是友情。老奶奶已经八十有余,是束河唯一一个这么老的店长,这条街多半是年轻人的天下,艳遇,酒吧,灯红酒绿,而老奶奶的店与其他店相比,会更破旧,更无修饰,事实上,在这样的氛围中也更吸引人,只是店里所陈设的小品,皆有因果,一定要有缘之人才会带走,这些都是金钱不可估量的。关于这对耳环,也有一个非常温暖的故事,老奶奶请我们喝茶,然后慢慢地诉:老奶奶年轻时和一个同龄的姑娘有着相同的爱好,于是她们一起开了这个“时光流年”,耳环是刚开店时,两人一起看上的,购买回来,一人一个,都视若珍宝,直到十八年前,奶奶的姐妹去世,老奶奶也就不再佩戴这个耳环,而是把它们摆放在店里,睹物思人……没想到,一说,便是三个小时,店里进进出出许多人,有看上的小物件,便根据标签上的价格把钱放在纸盒子里,看不上的或觉得贵的,便悄然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谁打扰我们的谈话。直至四周的小店亮起霓虹灯,音乐酒吧里响起重金属,才发现已经天黑了。我问:那这个是不卖的么?没想到老奶奶却说我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听她把故事讲完的人,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所以,她愿意将耳环让给我,最终我用最少的钱买到“时光流年”里最好的宝贝,由于过于珍贵,我舍不得佩戴,生怕挤掉在古城的灯红酒绿里,挤掉在这个艳遇俗世里,回到客栈,小心翼翼地将它用纸巾包好放在背包夹层里。
古城里的阳光
古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忘记,享受的全是慢节奏的生活,你可以躺在小院的藤椅上晒一整天的太阳,也可以和朋友聊一整天的天,没有谁会说你不求进取,浪费青春,所住的客栈是一个四合院,院子里的一切都是有历史的,随便一个木头板凳也是几十年,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我去给老板找衣架挂衣服,没想到他给我的衣架就是一藤条,看起来天然艺术无化学添加,但是这怎么挂衣服,让我犯愁,老板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往藤条一裹,指指阁楼上的树枝,就搭那儿,明早就干了。可是这样会皱。我说。皱了更好看,你看我们的衣服,这街上的哪个人穿衣服不皱?衣服皱了,心就宽了,人生就平了。如此说来,真是这样,放眼望去,粗布麻衣,清清淡淡,皱的有味道,皱的有艺术,可是怎么皱的有点邋遢呢?我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是我还不懂人生,是我太过于肤浅了。
第二天,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上楼,取下藤条上的衣服,穿在身上,阳光皱在衣服里,特别暖,与阳光如此亲密。我们决定去丽江古城,爬上狮子山观景台,只看见新城,顺着一条小路往后山走去,水泥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块青色石头铺成的,石块在透过木板青瓦的阳光照射下反射清光,整整能反射一个历史,我都不敢去踩那些最光滑的石头,害怕踩伤那些灵魂。朋友问我,你是在跳舞么?左踮一脚,右跳一脚,我笑,哪里是,我这是在积德!
沿途许多仄深的小路,幽静,寂寞。一家茶楼装修特别,橱窗里的布娃娃新颖独特,我走进去想要带一个回家,老板娘满脸笑意,说很开心我能够欣赏她的布娃娃,但是不可以卖给我,要喝茶的话却十分欢迎,我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木雕店里的木雕转移注意力,这里的木雕大大小小,十平米的木屋,装满了老板的艺术,老板的一生都献给木头,他不娶妻生子,一心只和木头对话,一种敬意油然而生,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恐怕只在古城才有了罢。
信步走进一家小酒吧,酒吧布置得很别致,一根树干剖成两半,用矬子一矬,纱布一纱,还留下细细密密的纹路,并不用油漆,由着它的天然,脚柱子是既可当凳子,又可当桌脚的树干筒子,还留有树皮,酒吧是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往上还有一层,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楼上楼下的楼梯,包括地板墙壁,清一色的木板木头,就连墙壁上的油画框,也是那种黑黑的木头制作而成,小屋的三面有墙,一面只有柱子,许多的木牌风铃挂满绳子,风一吹,铃便响,附和着酒吧音乐的声音,铃声里的挂念,铃声里的韵味,铃声里的一见钟情呼之欲出。
买了八张原唱CD,其中有最喜欢的“一朵云”,还有“醉丽江”,“青春”,“妙子”……我想,回到家里,再听这些音乐,一定会听到这古城中的爱恨情仇。
有人说,古城里的石砖是有规则的,铺成直向,这是一条无阻的路,可以一直往前走,石砖铺成横向的小路,走过去多半是农家小院,便可止步! 要学会适可而止。
生命的一半
到丽江的第三天,我竟然大病,发着高烧,同行的朋友夜间三点找遍束河小镇的所有街道,没有一个药店开门,无奈只好网上叫车去市医院,医生说没有亲眼见到病人,不能胡乱开药。朋友无奈只好说,我给自己开药,症状一模一样,果真好使,辗转三个多小时,把药拿回客栈,已经临近天亮,吃了药,再捂上被子,出了一身汗,太阳再次升起,我又活蹦乱跳,束河到丽江古城这条路有多远?竟是我的生命之一半。
朋友戏称:你是晚上狠劲儿生病,白天狠劲儿玩!这话似乎不假。旅行开始第二天发高烧,第三天牙疼,害得不敢吃沿途所有糖制品,第四天由于被晒伤,夜半三更竟然疼痛难忍,一夜到亮两条毛巾更替冷水敷,若不是怕感冒加重,真想泡在冷水里不起来。第五天眼病又发,疼的只好把自己刚淘来的心爱的书放在一边,却是心里极其不愿,偷偷用右眼去瞟一眼,朋友一把抢过去,狠狠瞪我一眼,再这样不休息你就等着更大的痛苦。我知道是生气了,不说话,以沉默抗议,他坐下来:喜欢哪一节,我读给你听。后来,朋友告诉我,要在十月,迎娶他的新娘,在十月,风和煦地吹,雨轻柔地下,把家拾掇成爱情的模样,挂上喜欢的风铃,听,风一吹,呼之欲出的一见钟情,在银杏树下起誓,你要在我的户口薄中,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如此,是夜,安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