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1

 

 

　　无论离开多久，每次回到家我都会仔细打量房屋的周围，看看树木新长了多少，庭院里的泥土被雨水冲刷了多少，看看幼时写在墙上的字褪色了多少……然而，虽然过了很多年，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没什么大的变化。

　　小时候，整个村子都是我的乐园，每天晚上我都要穿梭几个寨子去找朋友们玩；小时候，家里的土地不多，我要么是在收种时节打打杂，要么就是管好一头牛和一匹马……

　　家乡的大小山头甚至可以说每一寸土地都有过我的脚印，哪怕悬崖也不例外——春天新草未长，就只能去笔直的悬崖上割野草。不过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尤其是一个伙伴摔死后。

　　如今，长大了，工作了，回到家乡，同龄的人或打工不归，或生儿育女，一切都已陌路。不时走过的一些青年，我也只能靠其长相去猜测是谁家的，而印象中的那些小孩儿，突然间都比我还高大了。

　　回到了家乡，一个人顺着熟悉的路走走停停，脑子像断片的电影，回忆着那些远去的时光，眼前还回放着那些年奔跑雀跃的日子，只是一回过神来，山已不是那山，水也不是那水，人更不是那人。

 

 

　　对故乡的深情，源自那里有你爱的人。然而在成长的路上走走停停，关于故乡的记忆，小得只装得下父母兄弟姐妹了。

　　要离开的时候，每次叮嘱我吃饱穿暖的是母亲，也只有母亲。每次知道我要回家了，母亲都会把被子洗干净，做上我爱吃的饭菜。在家的日子为数不多，一到晚上，等其他人都睡了，母亲就会和我拉起家常，把我离开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而我，也会给她讲讲我工作中生活上的琐事。

　　真正让我走出大山的人，是比我大一点儿的哥哥。没有他十几年无私的支持，现在的我一定不知道会在哪儿会做些什么。父亲去世时，我和哥哥都在上小学，他毅然担起家庭所有的重担，让我继续读书，那一年，他十四岁。那些年，唯一的收入就是卖大牛买小牛，赚几百差价，粮食够吃就不错。所以现在回过头来，也特别理解前些年嫂子的微词，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一件衣服甚至一双袜子都穿不到自己身上，谁又能好受？

　　还有我那最好的姐姐，我一直认为她是兄妹中最聪明的，因为小时候指给她看过的几个字她到现在都一直记得，只要她看过的刺绣再繁琐她也过目不忘。但很多年来，我都不愿意提及她未上过学的事，因为心里总会内疚。用今天的眼光看，她结婚的年龄正合适，但那时的农村，她却饱受风言风语。虽然她一心坚持我读完大学再出嫁，可是人心扭不过人命，我未毕业她就出嫁了。嫁人之后她也一心为我，有什么零花钱，都会攒着给我用。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每当想起这些，感动与感慨齐来。

 

 

　　你不是在某地吗？给我把某事办了。这是工作以来，我最头痛的事，本来只是一个寒门出身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薪阶层，乡里的人却恨不得你把世间所有的方便给他。记得工作才几个月，房租都还没交上，一位乡邻来电话开口就借五千，没借到后就到处中伤诽谤，说什么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忘恩负义，转眼瞧不起农村人。又一位乡邻来到了我工作的小城，人未到电话开始狂轰乱炸，才一个电话没接到未及时回拨，回去又是把我说得里外不是人，甚至“禽兽不如”。

　　以前读书真正需要帮助时，所有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现在居然“趋之若鹜”起来，会让你突然想起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古话，何况还未富？

　　面对这些乡邻亲戚，顿时害怕所谓的故乡了，你有利用的价值也被能利用，你就是好人，否则就会十恶不赦。走自己的路，让人别去说吧。

　　故乡是什么？也许就是那个承载着满满童年记忆的地方吧！故乡是什么？也许就是那个承载着你的欢笑与梦想、悲伤与迷茫的地方吧！故乡是什么？也许就是那个你从小就拼命要离开，最后却很怀念又拼命回来的地方吧！故乡是什么？也许就是你最不想离开，离开了却又永远不回来的地方吧。

　　所谓此心安处是吾乡，然而，当我那么固执地去怀念一个地方时，故乡啊，你已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