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6-03-02

过年的日子

作者:唐福德 时间:2016-03-02 阅读:207


 日历
 
  转身,你将自己翻过去。
  再转身,你又将自己翻过去。
  你仗剑天涯的表情,以及那些轻飘而又凝重的生活琐事,前尘往事般的散章,与九重高天相隔。与来生相隔。
  回忆是免不了的。
  天涯是免不了的。
  一个人是免不了的。
  一些事情允许它远,一些事情允许它近。一些呼吸和笑脸,允许它来来去去。
  一些日子无处不在。
  一些梦,醉了晓风残月……
  这些我都懂。
  只是你的每一次转身,竟然都毫不例外地要带走岁月,带走一个人不得不放下的青春。
  我只能躲在一张纸的背后,偷偷地想一想生命的轮回!
 
春联
 
  雪舞凝聚了冬天毕生的情感。一种不能模仿的姿势,在尘封的背景下,出演季节盛大的芭蕾。
  零零碎碎的爆竹声走近,春联从多年以前绽放的岁月中直起身子,童年便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串饱嗝。之后,爆竹声越来越密集,轻脆的快乐重重叠叠,直至淹没了生活的一切响动。
  忽高忽低的倾诉里,所有能够想象的细节,于岁末的高度上,再次惊醒了透明的时光尾声。然后,我站在雪花纯洁的比喻中,手指着新年的红纸帕,告诉春天怎样走进焕然一新的大门。
  在民间上了墙的春联,墨迹未干的沉默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幸福、喜庆和吉祥的表达,以及阳光一样灿烂的脸色,除了不断地安慰着我们遥远的童心外,正朝着行走如飞的梦想,一步一步地逼近……
  光阴的对白在过年的氛围中,被母亲冻红的手指一层一层地拨开,再一样一样地还原。
  母亲站在日子深处,对贴好的春联指指点点。
  而此时,父亲的旱烟已经开始在温暖的火炉边忽明忽暗。惬意的父亲,我一生中从来没听他哼过半句小曲。
  我只是觉得,小时候的春联是雪中绽放得最完美,最开心的枝梅。
  我只是觉得,与春联有关的一切记忆,都是父亲永远跳动不息的脉!
 
年画
 
  穿过杨柳青的大街小巷,色彩的年龄远远近近。
  方寸之间,所有的民间一梦千年。
  ——仅仅只是千年一梦呵。
  作为在岁月的指尖上沿袭的祖传秘方,年画仍然在爆竹零零碎碎的绽放中,坚持着轻轻拍遍门环的习惯和流传……
  如果往事重提,河里的鱼就会跃过大寒的薄冰,远远地揣摸春暖花开的依据。那时,总有一双眼睛因为年关的逼近,而止不住自己在风中无言的膨胀。那时,阳光照亮一个人内心止不住的感激……
  吉祥的年画,在岁月的流逝中所折叠的关于我们的童话,如今又在哪里流传?是不是青春的来临或者淡去,会左右我们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激情……
  面对年画的喜悦,以及因年画而生的表情,我回不去。
  而身后与我有关的那抹炊烟,仿佛是画纸之外不经意强调,却又是生活最重要的那一笔!
  如今,过年的日子又近。贴年画的老父却已永远地一去不回,我十二岁的小子还不明白年画的意思,我处于平静和欲望的中间。
  我多想对儿子说——
  无论是欲望置身于春天,还是春天沸腾了欲望,年年有鱼(余),仍然是一句不会过期的温暖。
  年画作证。
 
守岁
 
  一半布满怀念,一半喜迎新年。
  年夜饭一散,一家人隐隐约约的经历,仿佛都在一盆清水的叙述中去繁就简;大吉大利的语言在除夕中展开不同程度的笑脸。
  一张毛巾,依次擦净光阴单薄的瞬间及可能残留的羁绊……
  今夜,怀念与忘却都从一只爆竹开始。空气中弥漫着按捺不住的心旌。这一刻,除了面对岁末的光泽向春天许下真诚的愿望外,我想飞。
  我想为过世已十年的父亲飞出一个长命百岁的神话。
  我想为在地下潮湿了十年的父亲飞出三生三世的温暖和喜悦!
  而今年,我要守着传统的风俗和父母留给我的岁月,静静地聆听大地怎样在新年的钟声里忙碌和沸腾。然后随妻儿一起完成关于过年的家庭琐事,以及还能够回想得起来的成长的过程……
  年前年后,钟声为界。
  人生的某段戏从构思到谢幕,掌声的表达往往沉默不语。就像春天,当她发出邀请的时候,任何飞翔,都在孤独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