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18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四十八）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18 阅读：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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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接到她的电话，告诉我一串数字，说是她的新手机号码，她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公司当秘书。我内心涌起淡淡的失落，刘敏不回去了，终于在这座城市找到一席之地，我呢？她的今天是不是我的明天？我忘了说祝福的话，忙问工作好不好找。她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听见粗重的喘息。沉默良久，她长叹一口气，答非所问说改天请你吃饭。
　　刘敏毕业的头天晚上请我吃饭，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送她来的，开车的人五短身材，浑身肥肉乱颤，脸上的五官仿佛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各自扭向一边。他殷切地为她打开车门，她朝他笑一下，快步朝我走来。那人微笑着目送她，我见到了人世间最恐怖的笑，那笑容瞬间让我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顿时黯然失色。刘敏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我们王总，皱起眉头，背对那人大声说回去吧，一会儿我给你电话。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哪里像下属对上司的态度，分明是主子吩咐下人的颐指气使。我想，我们村里的最美和城市的最丑有机结合到了一起，这种结合的结果是刘敏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城里人，她终于如愿以偿留在了这座城市。
　　我俩走进食堂，坐在刚进校时我们第一次坐过的餐桌旁，那时崭新的乳白色餐桌如今已经泛出淡淡的黄，无声的岁月悄悄改变着一切，校园里的花树，年轻的容颜，少年的心事和朦胧的爱情，攒不住的青春，一切的一切，水一样流走了，逝者如斯。
　　吃完饭，刘敏她们班举行毕业联欢晚会，她邀请我参加，原本以为应该歌舞升平的联欢会，不到半小时就哭声一片，男男女女相拥而泣，整个晚会现场淹没在唏嘘的哭声里。刘敏和每个人拥抱，她抱住张鹏，两人脸对着脸，鼻涕眼泪流到一起。她和王欣四目相对了好久，抱在一起，好久不分开。我站在角落，悲伤的气氛使人难受，同窗四年朝夕相处的学友从此天各一方，有的人可能还会相见，有的人就此永别。曾经的爱恨情仇，在离愁别绪里灰飞烟灭了。
　　刘敏的电话响了，她看一眼，继续和王欣说话，那电话执着的一直响，她提前退场。我送刘敏，刘敏说不用送，一会儿有人接我，我们去喝点冷饮吧。我俩坐在灯光下，大量涌出的泪水洗亮了她的眼球，同时泡肿她的眼睑，笑容里带着无奈的伤感和依恋。她转着头四下看看我们的校园，还没生活够就离开了，真舍不得。她说：“大学像一道墙，墙里春暖花开，墙外严寒酷暑。纯净、简单、浪漫的生活，到大学毕业为止！”
　　“时间过得真快。”
　　“是挺快的，一眨眼，一切都变成了回忆。”
　　我说：“转眼间李淘都死去一年多了，他坟上都长出许多青草！”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李淘，刘敏肯定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他的！”
　　刘敏垂下眼皮，她给自己倒茶，杯里溢出的水沿桌面蜿蜒流淌，滴落到地上。她没抬头，手指一下一下划着桌面，低声说：“你去看过他？”不等我回答，又自言自语说，“人死了，再看也没有意义，生活这么累，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们不再说什么，大声劝彼此喝冷饮。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刘敏，之后，我们偶尔通通电话，她好像生活的并不轻松，电话号码频繁变换。每次打电话给她，都说很忙，她周围总是一片嘈杂，要么男人女人不停吆喝喝酒的声音，要么歌厅舞厅的声音，要么麻将哗啦的声音。
　　后来，刘敏杳无音讯了，城市像深不可测的大海，将她淹没得无影无踪。我打过她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没有一个能打通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