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7

　　迎面的海风吹来，温柔多情，牵起我尘封已久的红尘。

　　那时候我们总喜欢站在窗前，一眼望去，是草海，水平如水泥，这是你作的比喻句。我笑，哪里会有人把水比作水泥。你伸手扶着我往前走了一步，指引我将脸朝向海的方向，你在我耳畔述说此时的草海没有半点波澜，隔远看去，就是一个偌大的操场，铺满水泥。我说，海里面应该是一个城堡，那里面必定住着一个极美的仙女。

　　你笑：海里没有仙女，你才是我的仙女。

　　夕阳余晖，一条一条织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像极了绸缎，我从未忘记过各种颜色，因为你一直为我描述，所看到的一切都会绘声绘色，你说，实际上你能写出好的作品都是归功于我，若不是为了描述给我听大千世界多美好，你就不会挖空心思去想各种词汇，那么也不会积淀下来这么多东西。窗外虫鸣蛙唱，小城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宁静优雅，我喜欢这座小城，因为小城有你，每日，你都会跑到集镇上，买来新鲜的玉米棒子，放在锅里加些清水煮出来，极是美味，我是如此的喜爱你为我做的一切，哪怕是一碗面，或者是削一个皮不断的苹果，即便是擦拭茶几上的尘埃，我也觉得你擦起来最好。你说你不在的日子里，不准我做家务，只要学会做饭就好了，碗也不需要洗！

　　你在乡镇上，带回了许多鸡蛋还有当地种的橘子，我吃多了，就上火，嘴巴起了泡。你笑，真不会克制自己，一个女孩子那么贪吃。最让我喜欢的是那两盆文竹，绿绿的，极具生命力，一盆养在客厅，一盆养在书房，爬满了书架，透过藤蔓，我会顺着它的牵引找到我想要的，你总说，我是你的文竹，美好，却也是你透心的毒。你坐在书桌前，我坐在旁边，你读我听，拿着手机将你读的录音下来，我说我得保证你不在时，我也能听书，那样才不会辜负你这么辛苦的为我读。你拿起相机，镜头里的我笑靥如花，你说要将我笑的样子定格下来，这样才不辜负我的笑颜！

　　文竹长得多漂亮，在风中摇曳着，心情就像被装上了快乐模式，只是春来三月，我却也听到了金秋九月，丰收的味道袭来，你牵我的手，慢步田间，你说你会为我造一座世外桃源，给我最好的诗情画意！即便看不见，你也会为我描述眼前的一切美好。果真，我从你的口里知道原来的巷子扩建了，我问你，那一墙绿油油的文竹哪里去了？还有那个卖豆腐的老婆婆住在哪里去了？你说，老婆婆已经去世了，现在是她的孩子在做豆腐卖，只是味道不如从前那么地道。至于那一墙绿油油的文竹，会在我们的心房开成星空的样子！

　　你说轰轰烈烈也好，细水长流也罢，只要是和我，你都喜欢。

　　你一直忙，忙着工作，忙着撰稿，忙着为我找医生，忙着照料我的生活感受，而你，却忘记了照顾自己，你说你身壮如牛，牛是不会觉得辛苦的！

　　沉淀在指尖的文字，总是布满忧伤，为你而种的文竹，点点泛白，你曾说等到文竹开花就结婚，我说好。于是我日日夜夜精心照料，总希望快些开花。你说：文竹开花是讲究缘分的，不能强求。那时我没觉得什么，也觉得天道轮回不可违，便安心的静候文竹开花，如此，一等竟是三年。文竹开花了，你却走了。外面起了风，细细的枝条摇曳着摇曳着，成了你的样子，我伸出手捧住你的脸庞，想要给你此生全部的温柔，漫天花雨残，你不会再回来了！于是我歇斯底里地哭，哭到累了，就蜷缩在沙发上，在这间房子里，没有你，我多无助，在这个冬天，没有你，我多冷！

　　找个好人，替我照顾你。你眼睛不好，要找一个脾气好的。

　　为什么不是你来照顾？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依赖，强得有些惊世骇俗，离开你，我就是废人一个。上天真会开玩笑，在我最好的年华遇见你，却让我再与你分离。命运真是一只翻来覆去的手，轻易就让人沉沦。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一个人撕心裂肺，一个人回到家，一个人心空如鬼，有人问我，微信昵称为什么叫小鬼，我说因为小鬼是自由的。可是只有我知道，你不在了，我就是一只孤魂野鬼，飘荡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投不了胎，转不了世。

　　我心里一直都遗憾，为什么不能和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或许要成为我心里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飞灰湮灭。

　　你曾问：你的文字里会不会有我们的故事？

　　我说：很爱，就能写。

　　多年过去，关于你的文字写了将近一百万字，在每一个夜阑人静的夜里，我拿出厚厚的纸页，一字一句，凭着记忆，抒发我们之间的爱恋，落笔成伤。 你走之后，我的心空了，只有跟着这些文字对话，时间久了，文字也变得有血有肉，懂得我的悲伤。

　　我能感受摇曳的烛光，有温度；我能感受开花的文竹，有芬芳；我也能感受文字的存在，有厚度。然而，我多害怕，时间久了，我不能感受你还在，我的手指没有温度，然而，只要想到你，我的心竟然会慢慢温暖起来。每天每夜流淌在心上的思念将我囚禁起来，我多想在梦里见到你一次，所以就一直写关于你的故事，我想即便你不再是读者，哪怕隔着一个世界，一辈子，都为你而写，属于你的唯一，我会留给你，不信，你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