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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07

大风吹过德姆山

作者:石头 时间:2016-03-07 阅读:206


 1
 
  一场春雪,延迟了春天的脚步。德姆山麓的闫家冲,时光仿佛经年不老。只有一朵山茶花,悄悄把春天叫醒。
  多年以前,德姆山不叫德姆山,闫家冲也不叫闫家冲,自然也没有我,从祖父算起,故乡不过是一百年的光景。
  相传,这里曾是野狼出没之地,土目的庄园早已不见残垣断壁。我的祖先用一把苦荞籽,就留在了德母山麓,煮酒、熬糖,风雨飘摇的岁月,遂扎根山野,陌生的荒岭遂成故乡。
  从德姆山出发,跌跌撞撞三十年,灰头土脸的我,终究不过是德姆山的一粒尘埃。
  再过三十年,摸爬滚打的我,就算逃脱德姆山的束缚,回望乡关,我依然是我。
 
2
 
  大风吹过德姆山,这南高原的风从未消停。
  早些年,大风吹过缺衣少粮的村庄,黄皮寡瘦的茅屋,摇摇欲坠;近些年,大风吹过杜鹃花开的山梁,山外的灯红酒绿渐次吹来,寻梦的村民渐次背井离乡。
  大风吹过德姆山,从山外到山里,从祖先到我辈。
  祖辈们渐次离去,父辈们日渐苍老,一如低过尘土的落叶,碾落成泥,长眠于斯。
  外面的世界很大,故乡却越来越空。
  一朵花,可以叫醒春天,可是离去的阿婆,再也没有醒来。
 
3
 
  山叫马鞍山,形似马鞍而故名,从马鞍山走过,我没有马匹,只有走不尽的山路。
  树是姜子树,庇荫着老坟堂,古老的枝桠里,有斑驳的时光静静流淌,有绿色的梦想静静流淌。
  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除了那口古井。儿时她就流着汩汩清泉,如今依然源源不断。
  在古井,我就是那一滴水,倒映过整个天空,也甘愿消融于无声无息。如果白云驻足其间,我就愿捧出最美的容颜。
 
4
 
  青石铺就的小路,青苔点点。伴着村子里的袅袅炊烟,牧羊的鞭子甩响四季。
  无丝竹也无琴弦,一片木叶就是乐器,悠扬的情歌溢满山野,牛背上的时光幸福安详。
  偶尔一声吆喝,抑或是一声招呼,乡音就在山野弥漫。
  牧归,羊群哒哒的脚步声响彻村庄,野蘑菇、野菜、野鸡、野兔,晚餐注定幸福。旱烟袋里聊出的龙门阵,淳朴得像阳光一样洒满每个角落。